魯絮
蝶舞時光
魯絮

一
吳展與我之間,是首詩。
文學掉價的年頭,詩對許多人引力和阻力大抵相當。我沒能例外,吳展也沒能幸免,宛然一個人生輪回。人生輪回是強大的,足以將成敗、得失、對錯、喜悲等等碾壓成線或點,在正午的陽光下雖有陰影,但已不成比例,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二
那是秋老虎顯擺威風的晌午,第一次離開家鄉的我把自己托付給火車。十六歲的我,全部家當是爸爸送的軍用背囊、媽媽煮的茶葉蛋和國家最后一批公費生錄取通知書。
千里外的省農校是我此行的終點,也是未來的起點。唯一的同伴是吳展,年齡和我相當,臉方得有角、黑得發亮,不大的眼睛忽閃著不該有的滄桑。
車輪不停地把陽光軋成嘶鳴,硬座的色彩愈發單調。吳展從口袋掏出張照片,嬉皮笑臉,我立馬不爽。就算閉著眼,我也猜得出照片上女子是我的姨媽,嫁給了吳展的表哥。
這是我和吳展第一次見面,但我不爽他已很多年。從小,我就看課外書,特別喜歡軍旅題材。初中時,父母從不干涉變成了禁止。父母要我一門心思學習,日后考上好學校,國家分配工作,捧鐵飯碗,吃公家飯。
出身農門,五歲放牛,六歲砍柴,七歲后連續好幾年,每年有好幾個月以土豆果腹……我懂父母心,卻不以為然,覺得課余時間看課外書反而促進學習。
我的抗爭自然遭到父母無情打壓。父親是退伍兵,用的是在部隊練的拳腳;母親是辣妹子,用的是從娘胎帶的嗓門。
也許是課外書看多了,我就經常躲在自家吊腳樓上偷偷寫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