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與才的較量

何智偉

當人們邂逅一位有魅力的新朋友，可能很快就會被對方表現出來的勤勉、干練所折服。但是接下來也許會發現，這位朋友私德方面并不完美，偶爾占公司便宜、愛傳閑話……或者相反，他（她）非常熱情善良、樂于助人，但是能力方面卻比較欠缺。那么您會怎樣看待這樣的朋友，如何與之相處呢？與讀者的猜測一致，大多數人會更傾向于與熱情善良的朋友交往，同時謹慎地與那位勤勉干練的朋友保持距離。這也正是《道德與能力信息對印象形成的影響研究》一書中控制評價數據得出的結論。

而這本書更大的特色在于同時探索了人們面對道德高尚、能力欠缺或能力很強、道德欠缺的目標人物時的自動評價和控制評價，以及自動評價的情境效應。自動評價是一種瞬間激活的好惡感受，有時這種感受不能進入意識層面，無法用言語形容，但依然會影響人們的行為。控制評價是人們經過深思熟慮后表達出來的態度，人們在表達自己態度的時候會受到環境、對方期待等因素的影響。因此自動評價更能反映人們內心深處的體驗。其次這本書控制了人物信息“好”或“壞”的程度，例如同樣是負面信息的交通違法，“違章停車”和“醉酒駕駛”的后果和嚴重程度是不一樣的。因此在編寫實驗材料的時候，請大學生對這些人物信息進行了程度評定，這樣做的目的是使研究結論與現實世界更加貼近。第三，實驗操縱了人物信息的數量，觀察了不同比例的“好”、“壞”信息對參與者印象形成的影響。結果發現如果目標人物擁有70%的積極道德信息和30%的消極能力信息獲得的控制評價最佳。但是在自動評價測量中，參與者似乎并不能很明確地分辨這兩類目標人物，他們似乎只是把目標人物、顏色背景和好壞信息聯系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非常籠統的情感傾向，他們不能分辨出擁有70%好信息和70%壞信息的兩類目標人物。最后本書觀察了人物出現的顏色情境對自動評價的影響，結果發現，如果人們在一種顏色情境中接觸了目標人物的“好”信息，那么再次在這種顏色中遇到這個人物，還會激活“好”自動評價，“壞”信息和“壞”評價也是這樣。但是在新顏色中遇到這個人物，有時會激活最初的印象，有時會激活兩種印象的平均。

然后，由于此書所有的實驗參與者都是年輕的在校大學生，他們的價值觀、他們看待問題的角度其實比較單一，并不是一個具有良好代表性的樣本群體，并且他們正處于求學階段，很可能對高大上的能力表現出更多傾慕，這些都限制了研究結論的推廣。因此未來還有待補充更有代表性的樣本，進行更細致、深入的探索。此外，對信息程度的控制是本研究的重要特點，但研究也只是做到了讓好信息和壞信息的程度相當，沒有觀察信息程度和數量一起變化時的印象形成過程。這或許是未來的研究方向。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人或事物是完美無缺的。好人有缺點，壞人也絕非一無是處。《紅樓夢》中最主要的12位女主角要么活潑可愛、要么善解人意、要么才智過人……雖然每個人的性格都有一些小小的遺憾，但讀者依然對她們傾慕不已。歷史上秦始皇第一次完成了中國的統一，完成了許多前無古人的偉大功業。但他同時也是一位暴君，“焚書坑儒”成為文明史上黑暗的一頁。而我們自身和我們身邊的事物一樣不完美。如何看待這些不完美，如何與這些缺陷“和諧相處”，如何做出取舍、甚至妥協，是每個人一生都在追問的難題。東漢時期著名的史學家、文學家班固曾寫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有時對小缺陷的零容忍會導致災難性的后果。

而這本書可以幫助人們了解，當人們看到事物的兩面性的時候，當人們對他人積極的一面趨之若鶩，而消極的一面卻又讓他們望而止步的時候，他們內心經歷了怎樣的糾結，他們的理智與情感會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