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空煙水流

文/模特/調(diào)調(diào)

[與光同成灰]

總編日志·處女座

新書《十年榮光·與光同成灰》現(xiàn)已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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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看海，就報了一個海島游的團隊。跟我分到一個房間的是個小姑娘，說小，其實也有二十來歲，穿著一般女生可能不太能駕馭的黑色系皮背心，手臂上還有個文身，初次見面，就讓一貫有點保守的我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以貌取人”這種觀點，在無法快速熟絡(luò)起來的情況下，就已經(jīng)在我心里深深刻下了“這個女生看上去有點危險，還是稍微保持點距離”的結(jié)論。

剛下飛機大家都很累，洗完澡道了聲“晚安”，我就縮到被子里要睡覺。早早洗漱完畢的她，卻一直半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聽到一聲嘆息，床頭的橘色燈光伴著手機的燈光都暗了下去。第二天我起得太晚，醒來的時候早餐時間已經(jīng)結(jié)束，她一邊對著鏡子貼著假睫毛，一邊大聲說：“我起得早，所以順帶幫你拿了份早餐……”

那個瞬間突然為自己擅自給她下了定義覺得有點羞愧，小口咬著她拿回來的三明治，心里滿是感激。海島游的行程還比較簡單，無非就是在沙灘上曬曬太陽、坐著潛艇出游之類的，好在海島上的居民都很熱情，花一點點錢差不多就能買到一整天都吃不完的水果，也算是件不錯的事情。

我抱著滿滿一籃子水果準(zhǔn)備曬成小麥色的時候，就看到換上T恤的她坐在遮陽傘下，雖然戴著墨鏡，眼睛卻時不時地瞥向手機，只要看到它亮了一下，目光里都寫滿了希望。大概是同住了一天，心理上覺得算是熟人，看到我走近，她還主動朝我揮了揮手。

我從籃子里拿出一個大芒果給她，她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不去游泳了嗎？”

“有點曬，休息一會兒。你是怎么知道這個海島的啊？”

“覺得有點無聊就想出來散心，隨便一找就找到了……”

“哦，這個島啊，從高空看，是個愛心的形狀呢，我跟我男朋友……”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我跟我前男友啊，約定要來這個地方的……可是最后就只剩下我了。”

感情是每個女生都跨越不了的坎兒，說到前男友，看上去彪悍不羈的黑色少女也陷入了低落中，隔著墨鏡看不到她眼神有什么變化，卻有小水滴不斷地從她臉上滑過。

最怕是一個人去完成兩個人的約定，也最怕是一個人已經(jīng)徹底放手，另一個人卻還執(zhí)迷不悟，以為等待可以換來什么……

“他以前每天都會跟我說晚安的，逐漸習(xí)慣了以后發(fā)現(xiàn)這成了生活里的一部分，所以總是會期待那個聲音再響起來，不自覺地就會變得偏執(zhí)，一次次給他發(fā)消息，一次次給他打電話。從最開始的溫柔勸解，到現(xiàn)在干脆換了新的手機號碼……我想我也許真的成了他生活的災(zāi)難吧！”她把手機開了免提鍵，一句句“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就好像一根皮鞭，用力抽打在她的心上。

“可生活是你的，這樣折騰下去多辛苦啊！”

“所以我才來了這里，在原本說好要一起來的地方，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她低頭咬了一口芒果，“好甜啊！你在哪里買的，好好吃。”

“好吃就好，能吃東西就表示還有復(fù)原的可能。”

晚上的海灘上，當(dāng)?shù)氐木用耖_了個篝火晚會，大家穿著當(dāng)?shù)氐姆b一起玩得好不開心，玩著玩著她卻突然拉住了我：“你能陪我去一下那邊的海區(qū)嗎？”我擔(dān)心她想不開，便點了點頭。

此時海水拍打著海岸，遠處還有大家的歡笑聲，她拿出一個漂流瓶，“你能開一下手機的手電筒嗎？這里有點暗，我看不太清……”

“好啊！”我連忙從包里拿出手機，照著她所在的位置，只看到她把手機卡取了出來，放進了漂流瓶里。“這下子，就再也沒有關(guān)聯(lián)了……”

像是進行著什么重要的儀式，我們站在海邊看著漂流瓶遠去……那些關(guān)于過去的，好的或者不好的回憶，也全部都跟隨著海浪去了遠方。

“走吧，回去狂歡吧！”我拉著她，跑向有著篝火的地方。

聽說第二天有臺風(fēng)過境，窗外狂風(fēng)大作，我們縮在各自的被窩里，黑暗中，聽到她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晚安”。

有過等待，有過期待，也有過失望，那不如跟自己說聲“晚安”，早早睡去吧！這樣的你，一定可以遇到更美好的風(fēng)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