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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投行啟行
——我們未來的路
文/胡濱
2015年6月29日,經過2年多的努力,《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協定》(以下簡稱《協定》)在北京正式簽署,標志著亞投行籌建工作進入《協定》批準生效和全面做好運營準備的新階段。值得注意的是,協定簽署并不代表著亞投行馬上就能宣告正式成立。此次57個意向創始成員國中,正式簽署協定的是已通過國內審批程序的50個國家。其余7個未簽署協定的意向創始成員國可在年底前簽署。這也意味著,亞投行有望在今年最后關頭正式亮相世界。隨著亞投行在不遠未來的正式成立及已經寫入日程的正式運營,這個以中國為首、法定股本為1000億美元的嶄新的多邊開發機構,將為亞洲乃至世界經濟發展帶來巨大紅利。
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 ,簡稱亞投行,AIIB)是一個政府間性質的亞洲區域多邊開發機構,重點支持基礎設施建設,成立宗旨在促進亞洲區域的建設互聯互通化和經濟一體化的進程,并且加強中國及其他亞洲國家和地區的合作。總部設在北京。亞投行法定資本1000億美元。
方今世界,亞洲經濟占全球經濟總量的1/3,是當今世界最具經濟活力和增長潛力的地區,擁有全球六成人口。但因建設資金有限,一些國家鐵路、公路、橋梁、港口、機場和通訊等基礎建設嚴重不足,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該區域的經濟發展。而世界各國在當前全球化經濟環境下各國要想維持現有經濟增長水平,內部基礎設施投資至少需要8萬億美元,平均每年需投資8000億美元。8萬億美元中,68%用于新增基礎設施的投資,32%是維護或維修現有基礎設施所需資金。現有的多邊機構并不能提供如此巨額的資金,亞洲開發銀行和世界銀行也僅有2230億美元,兩家銀行每年能夠提供給亞洲國家的資金大概只有區區200億美元,都沒有辦法滿足這個資金的需求。由于基礎設施投資的資金需求量大、實施的周期很長、收入流不確定等的因素,私人部門大量投資于基礎設施的項目是有難度的。

另一方面,中國已成為世界第三大對外投資國,中國對外投資2012年同比增長17.6%,創下了878億美元的新高。而且,經過30多年的發展和積累,中國在基礎設施裝備制造方面已經形成完整的產業鏈,同時在公路、橋梁、隧道、鐵路等方面的工程建造能力在世界上也已經是首屈一指。中國基礎設施建設的相關產業期望更快地走向國際。但亞洲經濟體之間難以利用各自所具備的高額資本存量優勢,缺乏有效的多邊合作機制,缺乏把資本轉化為基礎設施建設的投資。
2013年10月2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雅加達同印度尼西亞總統蘇西洛舉行會談,習近平倡議籌建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促進本地區互聯互通建設和經濟一體化進程,向包括東盟國家在內的本地區發展中國家基礎設施建設提供資金支持。新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將同域外現有多邊開發銀行合作,相互補充,共同促進亞洲經濟持續穩定發展。蘇西洛對中方倡議籌建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作出了積極回應。同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出訪東南亞時,緊接著再向東南亞國家提出籌建亞投行的倡議。
2014年11月28日,籌建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首次談判代表會議在云南昆明舉行。會議由中國財政部副部長史耀斌主持,22個亞投行意向創始成員國的首席談判代表出席會議。亞投行籌建臨時多邊秘書處秘書長金立群出席會議。會議著重討論了亞投行首席談判代表會議的議事規則和工作計劃、亞投行籌建臨時多邊秘書處的組建方案、工作程序等事項,并為正式啟動亞投行章程談判做準備。22個亞投行意向創始成員國商定了接納新意向創始成員國的程序和規則。
2015年1月15日至16日,籌建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第二次談判代表會議在印度孟買舉行。會議對臨時多邊秘書處首席律師起草的亞投行章程草案進行了第一次審議。會議決定有意愿作為創始成員加入的國家需在2015年3月31日前正式提出申請,經現有意向創始成員國同意,即可參與亞投行籌建進程。各方計劃在數輪磋商后,于2015年年中商定亞投行章程終稿并簽署。
2015年3月30日至31日,籌建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第三次談判代表會議在哈薩克斯坦阿拉木圖舉行。會議由籌建亞投行談判代表會議常設主席、中國財政部副部長史耀斌和會議聯合主席、哈薩克斯坦國民經濟部部長艾博拉特.杜薩耶夫共同主持,29個亞投行意向創始成員國談判代表和亞投行多邊臨時秘書處秘書長金立群出席會議。香港特別行政區派員作為中國政府代表團成員參加了會議。會議就多邊臨時秘書處起草的《亞投行章程(草案)》修訂稿進行了深入和富有成效的討論。金立群向會議報告了亞投行籌建工作進展情況。會前,多邊臨時秘書處舉行了研討會,就治理結構、環境和社會框架、采購政策等問題向各方做了專題匯報。
2015年4月27日至28日,籌建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以下簡稱亞投行)第四次談判代表會議在北京舉行。會議由籌建亞投行談判代表會議常設主席、中國財政部副部長史耀斌主持,55個亞投行意向創始成員國談判代表和亞投行多邊臨時秘書處秘書長金立群出席會議(孟加拉國和尼泊爾因故缺席)。香港特別行政區派員作為中國政府代表團成員參加了會議。會議歡迎德國、意大利、法國、伊朗、阿聯酋、馬耳他、吉爾吉斯斯坦、土耳其、西班牙、韓國、奧地利、荷蘭、巴西、芬蘭、格魯吉亞、丹麥、澳大利亞、埃及、挪威、俄羅斯、瑞典、以色列、南非、阿塞拜疆、冰島、葡萄牙和波蘭27個國家成為亞投行新的意向創始成員國,就多邊臨時秘書處起草的《亞投行章程(草案)》修訂稿進行了深入和富有成效的討論并取得顯著進展。
2015年6月29日上午,亞投行《協定》簽署儀式在北京舉行。亞投行57個意向創始成員國財長或授權代表出席了簽署儀式,其中已通過國內審批程序的50個國家正式簽署《協定》,分別是:澳大利亞、奧地利、阿塞拜疆、孟加拉國、巴西、柬埔寨、文萊、中國、埃及、芬蘭、法國、格魯吉亞、德國、冰島、印度、印尼、伊朗、意大利、以色列、約旦、哈薩克斯坦、韓國、吉爾吉斯斯坦、老撾、盧森堡、馬爾代夫、馬耳他、蒙古、緬甸、尼泊爾、荷蘭、新西蘭、挪威、阿曼、巴基斯坦、葡萄牙、卡塔爾、俄羅斯、沙特、新加坡、西班牙、斯里蘭卡、瑞典、瑞士、塔吉克斯坦、土耳其、阿聯酋、英國、烏茲別克斯坦、越南。其他尚未通過國內審批程序的意向創始成員國見證簽署儀式。在所有簽署協定的國家中,聯合國安理會五大常任理事國已占四席,G20國家中已占14席,西方七國集團已占四席,金磚國家全部加入亞投行;按洲際劃分,亞洲34國,歐洲18國,大洋洲2國,南美洲1國,非洲2國,總計57國。這表明未來的亞投行將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世界級投資銀行。根據《協定》規定,此次未簽署協定的意向創始成員國可在年底前簽署。中國財政部部長樓繼偉作為中方授權代表簽署《協定》并在儀式上致辭。
樓繼偉強調,各國簽署《協定》后,還需經本國立法機構批準。年底之前,經合法數量的國家批準后,《協定》即告生效,亞投行正式成立。下一步,各方將按照此前商定的時間表,積極推進包括完成各自國內立法批準程序在內的各項籌建工作,確保亞投行如期在年底前正式成立并及早投入運作。
根據《協定》,亞投行的法定股本為1000億美元,分為100萬股,每股的票面價值為10萬美元。初始法定股本分為實繳股本和待繳股本。實繳股本的票面總價值為200億美元,待繳股本的票面總價值為800億美元。域內外成員出資比例為75:25。經理事會超級多數同意后,亞投行可增加法定股本及下調域內成員出資比例,但域內成員出資比例不得低于70%。域內外成員認繳股本在75:25范圍內以GDP(按照60%市場匯率法和40%購買力平價法加權平均計算)為基本依據進行分配。初始認繳股本中實繳股本分5次繳清,每次繳納20%。目前亞投行總認繳股本為981.514億美元,原因是個別國家未能足額認繳按照其GDP占比分配的法定股本。中方認繳額為297.804億美元(占比30.34%),實繳59.561億美元。
亞投行的總投票權由股份投票權、基本投票權以及創始成員享有的創始成員投票權組成。每個成員的股份投票權等于其持有的亞投行股份數,基本投票權占總投票權的12%,由全體成員(包括創始成員和今后加入的普通成員)平均分配,每個創始成員同時擁有600票創始成員投票權,基本投票權和創始成員投票權占總投票權的比重約為15%。

《協定》規定亞投行設立理事會、董事會、管理層三層管理架構。
理事會是亞投行的最高決策機構,擁有亞投行的一切權力。理事會可將其部分或全部權力授予董事會,但以下權力除外:吸收新成員、增減銀行法定股本、中止成員資格、裁決董事會對本協定的相關解釋或適用提出的申訴、選舉銀行董事并決定其薪酬或支出、任免行長并決定其薪酬、批準銀行總資產負債表和損益表、決定銀行儲備資金及凈收益分配、修訂本協定、決定終止銀行業務并分配銀行資產、行使本協定明確規定屬于理事會的其他權力。
亞投行理事會采用簡單多數、特別多數和超級多數原則進行決策。簡單多數指投票權的半數以上;特別多數指理事人數占理事總人數半數以上、且所代表投票權不低于成員總投票權一半的多數通過;超級多數指理事人數占理事總人數三分之二以上、且所代表投票權不低于成員總投票權四分之三的多數通過。
除《協定》另有明確規定外,理事會討論的所有事項,均應由所投投票權的簡單多數決定。選舉行長、增加資本金、修改協定、下調域內出資比例等重大事項均需要以超級多數批準,吸收新成員則采用特別多數原則批準。
董事會負責亞投行的總體運營,為非常駐,除非理事會另有規定。其權力包括理事會的準備工作、制定銀行政策、就銀行業務做出決定、監督銀行管理與運營并建立監督機制、批準銀行戰略、年度計劃和預算、視情成立專門委員會、向理事會提交每個財年的賬目等。董事會共有12名董事,其中域內9名,域外3名。除《協定》另有明確規定外,董事會討論的所有問題,均應由所投投票權的簡單多數決定。其中,董事會制定主要業務和財務政策、向行長下放政策及項目決定權需不低于總投票權的四分之三多數批準。
發端于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全球性金融危機宣告了舊的以資本主義國家主導的國際金融體制的破產,由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中國主導建立新的國際金融秩序具有歷史的必然性,亞投行就是為這必然性開辟道路的平臺。
未來的亞投行將設立行長1名,從域內成員產生,任期5年,可連選連任一次。同時設立副行長若干名。
在《協定》框架內,未來的亞投行將按照穩健原則開展經營。其主要業務分為普通業務和特別業務。其中,普通業務是指由亞投行普通資本(包括法定股本、授權募集的資金、貸款或擔保收回的資金等)提供融資的業務;特別業務是指為服務于自身宗旨,以亞投行所接受的特別基金開展的業務。兩種業務可以同時為同一個項目或規劃的不同部分提供資金支持,但在財務報表中應分別列出。銀行可以向任何成員或其機構、單位或行政部門,或在成員的領土上經營的任何實體或企業,以及參與本區域經濟發展的國際或區域性機構或實體提供融資。在符合銀行宗旨與職能及銀行成員利益的情況下,經理事會超級多數投票同意,也可向非成員提供援助。亞投行開展業務的方式包括直接提供貸款、開展聯合融資或參與貸款、進行股權投資、提供擔保、提供特別基金的支持以及技術援助等。由此可見,亞投行將對擴大全球投資需求、支持世界經濟復蘇具有重要意義。
首先,亞投行對促進亞洲國家經濟發展與區域經濟一體化具有重要意義。通過公共部門與私人部門的合作,亞投行能夠有效彌補亞洲地區基礎設施建設的資金缺口,推進亞洲區域經濟一體化建設。
其次,亞投行的成立有利于通過基礎設施項目,推動亞洲地區經濟增長,促進各國經濟發展并改善就業。
再次,亞投行通過提供平臺將本地區高儲蓄率國家的存款直接導向基礎設施建設,實現本地區內資本的有效配置,并最終促進亞洲地區金融市場的迅速發展。
盡管亞投行尚未投入運營,但其已經有了第一個投資目標,“一帶一路”建設。亞投行的利好消息讓人看到“一帶一路”戰略的穩健步子,這一切是世界對中國外交“有所作為”的認可。中國社會必將從局面的不斷向好轉變中收獲信心,也積累如何在復雜國際環境下發揮中國作用的經驗。亞投行不僅有利于亞洲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和助力經濟發展,更加體現了一種大局思維,讓新興市場國家不再受制,也把中國在世界經濟舞臺的地位再次拉升了一個檔次,帶動中國產業升級,推動中國金融服務業的改革發展和國際化接軌,這是一個新的起點。亞投行不僅僅是一個“修橋”和“造路”的機構,更能在投融資體制改革方面發揮更大作用。亞投行會幫助亞洲和全球經濟持續增長,以及增強全球經濟的穩定性。

亞投行是繼提出建立金磚國家開發銀行(NDB)、上合組織開發銀行之后,中國試圖主導國際金融體系的又一舉措。這也體現出中國嘗試在外交戰略中發揮資本在國際金融中的力量。更值得期待的是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將可能成為人民幣國際化的制度保障,方便人民幣“出海”。
雖名為“亞投行”,其創始成員卻遍及亞洲、歐洲、非洲、南美洲和大洋洲,中國這一倡議獲得了全球認可,并在極短的時間內掀起了一股“亞投熱”。縱觀亞投行誕生過程,中美外交“暗戰”、“交鋒”、“對決”等說法,頻現于各大媒體。而各方受內政外交因素影響,加入亞投行的決策過程各異。亞投行倡議的成功實現,將成為一個標志性的國際事件,最終結果也顯示出世界各國對于中國合作共贏理念的認同。
發端于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全球性金融危機宣告了舊的以資本主義國家主導的國際金融體制的破產,由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中國主導建立新的國際金融秩序具有歷史的必然性,亞投行就是為這必然性開辟道路的平臺。在全球經濟增長潛力最大的亞洲地區設立區域性投資銀行,通過多種直接投融資手段與途徑牽頭組織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實現區域經濟乃至全球經濟一體化,是有效疏導化解全球游資、使全球游資轉變為社會生產力,擠掉全球經濟泡沫、使全球虛擬經濟和實體經濟從不對稱復歸對稱,促進全球金融體制改革、使全球金融體制由間接投融資為主導轉變為直接投融資為主導、消除全球金融危機根源的重要途徑。
中國發起設立亞投行的宗旨,應該是通過亞洲基礎設施建設這一平臺引導國際金融體制改革的正確方向,促進國內國際金融體制改革與經濟增長方式轉變。因此,中國決不可以放棄亞投行的領導權與主導權。中國對亞投行的領導權、主導權、對亞投行機制設計運行規則的制定權除了來源于策劃倡議籌建組織權與控股權以及在此基礎上的人事安排優先權以外,最主要的來源于比其他國家優越的對亞投行的理念、定位、機制、運行模式的頂層設計。中國對亞投行的頂層設計不能僅僅強調與國際慣例國際標準接軌,而應著眼于與國際潮流、歷史趨向合拍,因此是對現有國際金融機構優缺點的揚棄,并且在運作實踐中證明優于現有的國際金融機構,使亞投行成為建立新的國際金融體制的模本,而不僅僅是對現有國際金融機制的一種補充。建立新機構,制定新規則,引導新潮流,示范引導形成直接投融資為主導的世界金融新格局,在幫助重建世界金融新體制、使全球經濟進入新常態的過程中為人類文明做出自己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