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的博弈

萬青

云子如同一個棋手，在經歷無數的棋局后，從眾多的圍棋棋子中脫穎而出，獨領風騷。

“棋盤上有九個交叉點，叫做‘星，正中間這一點叫‘天元……”認識棋盤，是學習圍棋的第一步。在圍棋里，黑白棋子象征陰陽，棋盤是它們的戰場，雙方在戰斗中你來我往，此消彼長，更像是一場智慧的較量。坐落于官渡古鎮的云南圍棋廠，經歷數十載風雨，沉沉浮浮，仿佛生命中的一場博弈。決定勝負的一步棋，便是“云子”。

云子皆上品

云子，是棋中上品，始于唐宋，盛于明清，自古以來，專指云南出產的圍棋子。

“白子晶瑩柔潤，黑子漆黑如墨。若迎著光照，白子青碧通透，猶如天然玉石磨制而成；黑子的邊緣則現綠色光環，仿佛碧潭春水。”羅玲是云南圍棋廠的現任廠長，她特意在不大的辦公室擺了一張大大的圍棋桌，棋盤上，是未完的棋局。

云南圍棋廠是1980年得名，它的前身是昆明第十二中學的校辦工廠。多年前，從四川大學化學專業畢業的王啟宇，便是在這里恢復了從清代失傳的云子制作工藝。3年后，云南圍棋廠注冊“云子”商標，以品牌的形式將精巧的云子向世界推廣。

在云南圍棋廠大大小小的工作間里，擺放著有銹跡的熔爐、被磨禿的工具，陶瓷水缸整齊排列，工人們在轎車大小的熔爐前忙碌著。他們頂著高溫把提煉好的熔液倒入模具里，這叫作滴子，再退火、打磨、人工選子、上油……歷經11道工序后，一顆云子便出爐了。“長鐵蘸汗，滴以成棋。這是云子制作技藝里最關鍵的地方，若是同樣的配料，熔融時間不同，火候不一樣，燒出來的棋子也有區別，尤其是白子，溫度不同很容易使棋子偏黃或偏白?！绷_玲如是說。

做一個完美的制作者

在圍棋界，中國的云子與日本的蛤碁石、韓國的將石并稱為世界三大棋子。與貝殼材料的蛤碁石相比，用硅酸鹽制作的云子外形自然，擁有完美的流線形弧度；而韓國將石實為玻璃，易碎易裂。

但為了讓云子有更長遠的發展，云南圍棋廠的老廠長何華鋒隱退到設計部，專門研制云子配方與技藝的改進。過去，中國傳統云子都是單面凸的形式存在，為了讓棋手在對弈中有良好的手感，他們將棋子制成雙面凸，反響極好。

經過不斷優化，如今的云子從色澤和堅硬程度都勝過了老云子。曾有人做過實驗：將云子從兩米高的地方自由下落，掉在水泥地上后不碎不裂。于是，云子受到越來越多人的喜愛，2009年，云子被作為國禮贈送給日本前首相中曾根康弘、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

“雖然有這樣的殊榮，但畢竟手工制作的云子數量有限，工藝精美、品質較高的要上萬元一副，除了贈送給重要賓客，一般是棋藝達到業余七段以上的棋友才會購買。”于是羅玲想到了棋藝中的“變通”，以新配方與半機械化工藝方式制作新云子，每天能生產500多千克棋子，價格也降到幾千元甚至幾百元一副。

在羅玲看來，小小的云子只是一個載體，它依托圍棋這個大環境而存在，于是他們在廠前開設了云子棋院，定期舉辦圍棋比賽，吸引一批批圍棋高手遠道而來，無形中帶動了下棋之風的盛行。每逢周末，這里更是座無虛席。

近些年，云南圍棋廠將云子與文化產業結合，開發出云子首飾，頗受市場歡迎。但羅玲很理智地說：“我們廠只有60人，文創產業并不是我們的主營項目。我們只需要做好云子的制作，推廣棋藝，還是交給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