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蔥的詩

◎小蔥的詩

◎2014年《新詩》年度詩人

送你一個形容詞

小小。念出時，

嘴角一定是上揚的，舌頭卷卷的，

溫柔在尾音。

我固執地喜歡這兩個字，

不為什么。

小的雨滴。小的落葉。

小的鬧鐘。小的幻想。

小白兔般跳動的心房。

小秘密。

今夜，我要把小小送到相鄰的城市，

有個人，在那里。

哦，永恒

秋天在傘間種蘑菇，

畫彩虹，

怯生生的葉，正等待著分離。

我以為還早，

可以在陽臺讀書，半臥于藤椅，

看你按滅煙蒂，扔進時光的河，

安靜如一座島嶼。

——那個瞬間，我幾乎認定，

你說過的話，都是真的。

他創造出永恒的時間

神秘的光閃爍在身體里，

綻放成秋夜天空。思想幼小如一粒種子，

等待血液澆灌。

我無法踩著眼前高大的梧桐，到月亮上，

到另一個星球去。

未知的遙遠令人恐懼，更怕枝枝葉葉搭建的浮梯，

風一吹，就把我晃倒，墜入回憶底層。

——而那個人，不曾回來過。他睡在銀河之上，靜

寂如一盞燈。

他創造出永恒的時間，并把它建造成宮殿，

讓黎明住進去。

他就是我的父親。

綠蘿

我要卸下淄重，

把負債的房子丟給車馬、寒冷和霧霾。

那盆綠蘿，

清晰又沉默。孤單著。

此時，天空再次無限放大、混沌

灰白。

眼睛里浮滿省略號。

我渴望用所有換取一個生機，

一日風清花好。

渴望一條路，肉身走過時，

光在上面。

過年

天空沒有路標。云彩讓時光高懸。

她把行李箱放在秒針上，

臘月二十九，催促聲中過去一半。

仿佛看見母親，

在小廚房里燉著排骨，頭發白得像童年飄過的大雪。

唉。現在，小侄子也只能問問雪人長什么樣，

他只認識霧霾。

而她的旅途也已過去一半。

仿佛看見父親，

站在過去的一半里張望，卻不能越界來嘮嘮家常。

你會唱小星星嗎？

我不會。

我不玩繞口令已經很久。

我只喜歡數星星。

我坐在彎彎枝椏影里，不言語。

我專注地凝視。

我使用排除法。

我喝了好幾杯咖啡。

而此時，地球上還有約六十五億人，

卻不是我最掛念的

最親愛的那個。

——那唯一，

于動靜參商之間，安息著。

給g

棉花糖，魷魚串，給你

美女，百寶箱，也給你，

我都不要了。前提是

你要學會溫柔說話，

學會尊敬小阿姨。

每次你吼，都以為是詐尸，

或者兵荒馬亂，土匪劫舍，

能讓我安靜地冬眠嗎？

你且換角度思考，

修煉返老還童神功

比組合詩歌的意象艱難百倍啊。

其他也不說了，不說江湖險惡，

收到你的壽禮之后，我就金盆洗手，

也給你吧，軟猬甲、辟毒丹

和一個梅花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