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遇見豆子

（7）可可發現了豆子

這個星期天下午，阿姨在廚房里烤肉麥餅。肉麥餅的香味從廚房飄出，飄到客廳，擠進谷子的房間，又鉆到床底下。

床底下的豆子饞得口水滴答滴答的。

他看看旁邊一堆晚上吃的肉包子，眉毛皺成了兩團。他又想象著谷子在外頭捧著肉麥餅，大口大口地吃著完全把他忘記，眼淚便止不住地往外冒。

沒錯，此時此刻，谷子確實是在大口大口地吃著肉麥餅。

他吃完了一個，又拿起了第二個。

第二個，他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沒有送進嘴里。

阿姨頭也不抬地烤著肉麥餅，爸爸一邊吃一邊看報紙，妹妹一邊吃一邊看電視。誰都不會注意他的，于是他捧著熱騰騰的餅走進了房間。

門輕輕關上。

“豆子，快來吃，肉麥餅。”

“好咧！”豆子哧溜一下從床底滑出，這幾天，他的身手敏捷多了。他眼里還有淚花，不過不妨礙他狼吞虎咽。谷子警惕地瞅著虛掩的門。

豆子吃完了一個說：“還要。”這絕對在谷子預料之中，他當然不忍心說“沒有了”，他決定再去廚房拿一個。

當他又拿起一個肉麥餅的時候，妹妹叫起來：“你還要吃一個嗎？”爸爸、阿姨都看了過來，抓著肉麥餅的谷子很尷尬。

“想吃就吃呀，你吃得越多，阿姨越高興。”爸爸說，眼睛回到了報紙上。阿姨笑著說：“多吃幾個，要把肚子撐得滾圓哦。”可可不滿地撇撇嘴，“谷子真會吃，像只豬。”

谷子沖著妹妹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把臉扭旁邊去了。自從谷子偷了她的糖果罐子以后，可可對他一直沒有好臉色。

谷子顧不得這么多了，他得給豆子送餅去。

“真好吃啊。”豆子坐在地板上，幸福地陶醉在肉麥餅的美味里，“謝謝你，谷子，你真好。”

看到豆子吃得這么開心，谷子也很開心。

他一開心，警惕性就弱了，所謂樂極生悲，就是這樣來的。

可可突然把門推開了。

豆子已經來不及鉆回床底下，動作再敏捷也來不及。

谷子回過頭，看到門口站著的妹妹，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完蛋了。豆子的嘴巴里塞著最后一口肉麥餅，沮喪得要命，唉，麻煩來了。

可可沒有大聲尖叫，也沒有用她的大嗓門呼喊“爸爸媽媽快來啊！”她瞪大眼睛，張著嘴巴，胸脯起伏，立在門口，一聲不出。她的眼睛看看谷子，又看看豆子。

谷子和豆子緊張得喘不過氣。

這時，可可嘴唇一抿，眼睛一眨，竟笑了。一邊笑著，一邊朝里跨進一步，把門關上，咔噠反鎖好。

他們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兩個腦瓜子一起急速運轉，預測著最壞的結果。

可可在豆子面前蹲下，她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模樣奇怪的小家伙。豆子被她看得渾身發癢。

“你別這樣看我，我警告你。”豆子兇巴巴地說，他對她沒有什么好印象。可可毫不在意他的不友好，她被豆子背后的那對翅膀迷住了。

“你會飛？”

“當然。”豆子不耐煩地答道。

“為什么一只長一只短？”

“懶得和你說。”

“你飛給我看看？”

“才不。”

“飛翔會頭暈嗎？”

“你才頭暈呢。”

谷子聽著他們一問一答，琢磨著怎樣才能讓可可為他們保守秘密。

“能讓我摸摸你的翅膀嗎？還有你的頭發看起來也很有趣。”

“不行。”豆子干脆利落地拒絕了可可的要求。

谷子連忙說：“如果讓你摸一摸，你會答應保密嗎？誰也不告訴。”

“當然，我會保密。”可可認真地點頭。

“豆子，給她摸一下吧，反正不疼也不癢。”

“好吧，看在我吃了你糖果罐子里東西的份上，就讓你摸一下吧。”

“原來是你偷吃了我的巧克力和果凍？”

“嗯。”豆子到底還是害羞的，他垂下腦袋啃自己的手指。

“哦—我知道了，我們家其他的東西也是你偷吃的，我告訴爸爸媽媽去！”

“別！”谷子一把拉住可可的手，“你不想摸他的翅膀了嗎？”

“我想。”

“那就得保密。”

“那，那好吧。”可可很輕很輕地摸了一下豆子的翅膀，“好涼哦。我才不會告訴爸爸媽媽呢。”

谷子不放心地問：“你真的什么也不會說？”

“不會說！”可可爽快地答應道，“但是你們得告訴我一切。”

谷子只好把豆子的事情從頭到尾和可可說了一遍，可可聽得一愣一愣的。她顯然被豆子深深地吸引住了。

“豆子，好可愛的外星豆子哦。”可可夸張地捧住豆子的臉蛋，親了一下。這讓豆子羞得臉頰緋紅。

可可問谷子：“你為什么不早點兒告訴我？”

“我怕你對爸爸媽媽說。”

“唉，怎么會呢，這種事情如果讓大人知道，就會沒有一點兒意思的。”可可聳聳肩膀說，“我喜歡有秘密。”

本來以為巨大的麻煩要從天而降，沒想居然是一場虛驚。可可還拍著胸脯說：“豆子，你放心吧，我和谷子一起保護你，一定會讓你快點兒長出翅膀。以后，你能帶我到你們的大木桶星星玩嗎？”

豆子說：“這件事我得和爸爸媽媽商量商量。”

“好吧，我有的是耐心。”

谷子高興得直搓手掌，他忍不住抱住妹妹，鄭重其事地說：“可可，你是個好姑娘。”

“當然了，我一直都是。”可可做了個鬼臉。

就這樣，可可和谷子有了共同的秘密，他們的關系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親密。可可和豆子玩的時候，谷子在客廳里打掩護；谷子和豆子在房間的時候，可可在客廳里放哨。豆子也不用老是吃包子了。可可不斷地讓媽媽給她買這買那，全是吃的，全搬到床底下去。還有，她的零花錢比谷子還多呢。豆子的一天三餐自然比以前豐盛多啦。

豆子左邊的翅膀飛快地長著，長到右邊翅膀的一半大了。

家里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開始練習飛翔，飛得不太穩當，經常撞到天花板和墻壁，還把兩盞日光燈撞壞了。

可可的爸爸媽媽下班回家看到壞了的燈，非常奇怪也非常惱火。可可和谷子猜到是豆子干的。但他們閉緊嘴巴，什么也不說。

半夜里，可可從自己的房間溜出來，溜到谷子的房間，爬到床底下，和豆子并排睡在一起。媽媽早上找不到她，來敲谷子的門，可可才揉著眼睛離開。

對于可可和谷子突然變得親密無間，兩個大人又困惑又歡喜。

【未完待續】

湯湯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癡迷童話創作，作品曾獲浙江省優秀文學獎、冰心兒童文學獎、陳伯吹兒童文學獎、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等，出版有童話集《到你心里躲一躲》《別去五厘米之外》《喜地的牙》《谷子遇見豆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