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難，才是好婚姻

●妞妞

不為難，才是好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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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嘉玉沒想到，給外甥李宇找工作的事兒，竟然被陳黎一口回絕了。陳黎說：“辦不了。”嘉玉一時愣住了，繼而便有些惱火。在嘉玉看來，這的確是件小事：外甥李宇中專畢業，面臨找工作難題，而陳黎的同學岳鵬經營著一家貿易公司，兩人關系極好，陳黎開口，岳鵬肯定不會拒絕。

直到第二天早上，陳黎起床后招呼嘉玉：“做了什么好吃的？”“吃什么吃？”嘉玉依舊氣著。陳黎笑起來：“還生氣呢？”嘉玉覺得再爭執下去也不是辦法，嘆口氣，聲音軟下來：“你就去找找岳鵬吧，你也知道大姐這么多年一個人帶著小宇不容易，她以前最疼我，這一次算我求你，成嗎？”話說到這份上，陳黎沉默了，埋頭吃了兩口面包，抬起頭說：“那……我去問問他。”

嘉玉松了口氣，以她對陳黎的了解，他答應的事，一般十拿九穩，比如兩年前，嘉玉的舅舅做心臟搭橋手術，陳黎輾轉找了好多熟人，聯系到省城市立醫院心外科最好的專家，舅舅的手術最終做得很成功；再比如表哥看中一處房子，陳黎也搭了朋友的人情，給表哥省了一筆銀子；又比如嘉玉閨蜜開店，辦執照的各項手續，在嘉玉的要求下，陳黎也都幫著搞定了……當然，嘉玉大體知道這些事在他的能力范圍之內。所以，這一次嘉玉也沒有想太多。

2

周六的下午，嘉玉跟著陳黎回公婆那邊小聚，吃飯時，婆婆對嘉玉說，以前老同事的孫子想進嘉玉的學校，但孩子戶口不在本市，看嘉玉能不能想想辦法。嘉玉教課的小學是市重點，開學季，各種托關系找門路的數不勝數，然而名額有限，每年各項條件合適的孩子有些都很難入學。雖然嘉玉當著班主任，但這樣的事，說話力度也不大。可婆婆開口，當即拒絕不太好。

正為難，一旁的陳黎慢悠悠開了口：“媽，別難為嘉玉了，她又不是校長，沒那本事，您都不知道現在這種事兒有多難辦，花錢都不行。”

婆婆“哦”了一聲：“是吧嘉玉？不好辦就算了，我也沒答應人家，就說問問你。”嘉玉點點頭：“是不容易辦，媽，您讓他找找其他小學，我也幫著問問。”說完，嘉玉感激地看了陳黎一眼。

婆婆倒也通情達理，沒有再多說什么，過了一會兒，陳黎又開了口：“爸、媽，孩子上學這事兒，以后任何人找，你們都不能答應，你們想想，為了別人的事兒讓自己的兒媳婦為難，這買賣不合算吧？”

婆婆笑起來，打趣兒子：“就你疼嘉玉，我們不疼是吧？”陳黎點頭：“那是，嘉玉是我媳婦，誰的誰心疼嘛。”嘉玉也忍不住笑了，笑過，心就暖起來，在桌面下偷偷握了握陳黎的手。

3

沒想到，外甥李宇上班一個多月后，便和主管打了一架，還把對方打進了醫院。起因是，那天中午李宇跟同學去喝酒，喝多了，回公司碰到主管，主管告誡他上班時間不能飲酒，一言不合，李宇借著酒勁就動了手。李宇比主管高半頭，又健壯，打斷了主管的兩根肋骨，對方報了警……

嘉玉沒想到外甥這么不爭氣。因為單親家庭的緣故，這些年全家人多少有些驕縱李宇，但嘉玉只以為他有些小懶惰、不上進，沒想到染上了各種惡習。嘉玉這才知道，自從去岳鵬的公司，李宇基本就沒好好上過班，礙于同學情分，岳鵬一直沒有告訴陳黎，只當是養了個閑人，為此，岳鵬和陳黎的關系也變得冷淡了。

一時之間，全家人都出動收拾殘局。嘉玉先陪著大姐去了醫院，跟主管不停道歉，對方依然不打算放棄起訴……最后還是陳黎出面找了岳鵬，人家才松口，同意私下解決。這邊安撫下來，那邊陳黎還要找人辦理李宇的保釋……折騰了兩整天，班也沒上。

那天晚上，陳黎累得蜷縮在沙發上便睡著了。看著陳黎略顯凌亂的衣衫和疲憊的神情，嘉玉有些心疼。她想起婆婆曾說，陳黎其實是個最不喜歡求人的人，有一年春節，親戚想讓他幫著買幾張去廣州的臥鋪票，他寧愿找黃牛多掏了好多錢，也不去找在火車站工作的好友……

現在想起來，嘉玉覺得難過——好像從戀愛時候開始，她就在不停地“為難”陳黎，家人的事，朋友的事，小到辦理營業執照，大到找工作……而李宇的事，當初陳黎之所以拒絕，恐怕是作為旁觀者，他對李宇看得更清楚，怕李宇鬧出亂子他無法跟好友交代。

嘉玉突然記起有一次，她和陳黎的同事吃飯，同事打趣她：“陳黎可真是疼你，我們還沒啥想法呢，他就警告我們以后不許就孩子上學的事麻煩你，是認真嚴肅地警告哦……”

這些年，他一直護著她，不讓她有任何為難。而她，卻一再為難他，令他不惜放低身姿去求人、說好話，她還只當都是應該。嘉玉找了毯子輕輕幫陳黎蓋上，她想不管李宇的事后面如何處理，從現在開始，她都不再去為難他了。

（摘自《婦女》2015年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