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間，也要言謝

●苓蕪

夫妻之間，也要言謝

●苓蕪

小事件生出大情緒

周末發生的一件事，讓蘇欣竟有了離婚的念頭。這個直接導火索是孩子生病。兩歲半的女兒蔚蔚突發高燒，周庭游看著燒得昏昏欲睡的女兒，不由分說地發了火：“昨天那么冷，不讓你帶孩子出去吃飯，你偏要去，孩子要是燒出什么毛病，我找你算賬！”

“你要是不玩那破游戲，帶帶孩子，我和同學吃個飯至于要帶上孩子嗎？你什么時候為我考慮過？”說著，委屈從心中來，蘇欣不由哽咽起來。

蔚蔚的身體在一周內基本痊愈，可蘇欣和周庭游的關系并沒有隨著回溫。

剛結婚那會兒，周庭游是有耐心的，懂得怎么做讓蘇欣開心。而如今，人還是之前的人，他們的婚姻卻充滿罅隙。

冷戰還在繼續，周末蘇欣接到婆婆的電話：“我早上出去挖野菜了，你媽不是喜歡吃野菜嗎，你們過來吃飯，順便給她拿過去一些。”蘇欣不想過去，但過去吃一頓飯就能讓公婆開心，就把自己的不快暫且放一放吧。

吃完午飯，接過婆婆裝好的野菜，他們便開車前往蘇欣父母家。晚飯過后，蔚蔚想留在姥姥家和小姨玩，蘇欣把蔚蔚安頓好，拎著垃圾和周庭游一起下了樓。蘇欣剛上車，周庭游就黑了臉。“以后再來你爸媽家，你自己來，別叫上我！”

蘇欣一臉茫然：“我爸媽好吃好喝地招待你，發什么無名火？”

“無名火？你剛才扔垃圾時扔了什么？別以為我沒看見。那野菜是我媽頂著大太陽辛辛苦苦挖的，不吃你別拿啊，你們就這么糟蹋我媽這片心啊？”周庭游幾乎是在咆哮。

“那些野菜老得都嚼不爛，我媽一口假牙你讓她怎么吃，”蘇欣冷笑，“夫妻一場，為了幾根野菜你就沖我這樣。”

蘇欣下了車摔門而去，回想生娃這兩年來自己的境遇，她終于不能自已，失聲慟哭。哭夠了，她才意識到，手機、錢包她都沒帶在身上，回過身，是空曠的街道和素不相識的路人。周庭游是真的不在意自己了。蘇欣咬咬牙，不能再回父母家了，閨蜜苑丹的家就在附近，去她家蹭一宿吧。

恰到好處的點撥

苑丹是蘇欣高中時期的閨蜜，兩人偶爾也會一起帶孩子喝個下午茶，可她卻是第一次在苑丹家留宿。

苑丹把老公使喚個不停，一會兒讓他去切水果，一會兒又讓他給孩子沖奶粉。而自己則蹺著二郎腿吃水果看電視，最后苑丹老公哄孩子睡覺去了。

當他從臥室里走出來，做了個“OK”的手勢，苑丹當著蘇欣的面兒嘟起嘴湊了上去：“老公，你真棒！謝謝你幫我做了這么多。”蘇欣撇嘴：“作秀吧你就。”“沒有作秀，你不在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的。”苑丹麻利地鉆進了蘇欣的被窩。

“我不用你陪，去陪孩子吧。”蘇欣推著苑丹。“孩子已經睡著了，我陪不陪她，她都是睡覺，可是我和你聊天，我會很開心。”看蘇欣一臉困惑，苑丹又補充道，“我是女兒的媽媽，是老公的老婆，是爸媽的女兒，是公婆的兒媳，但我更是我自己。”苑丹自顧自地說著，又像是在點撥蘇欣，而關于她的事情，苑丹卻什么也沒多問。

蘇欣忽然有所感觸，苑丹從不咄咄逼人，對情緒又拿捏有度，也許，這也正是她婚姻和諧的原因。

蘇欣第一次這么鄭重地反思自己，自從孩子出生，她一直埋怨周庭游做什么事都不顧及她的感受，可仔細想想，如今的生活里，她只對蔚蔚柔聲細語，對周庭游的態度卻是每況愈下。蘇欣總是希望自己能盡最大的努力去做一個好媽媽、好妻子、好女兒、好兒媳，時常忽略自己的感受去配合每一個人，壓制自己是有怨氣的，而這些無法排遣的情緒最后都會統統塞給周庭游。

進退有度的距離

之后，蘇欣開始把日子過得別出心裁。雙休日，她一天留給家人，一天留給自己。逛街、健身、邀上三五好友喝咖啡、聊八卦，給自己充好電后，她覺得廚房里的柴米油鹽都充滿了動人的情思。

又是一年初夏，周庭游去單位加班。靈感一來，蘇欣開車帶著兩家老人去鄰市看櫻花。回來的路上，蘇爸爸的腳崴了，醫生建議老人住院，順便做一個全面檢查。

周庭游二話不說，放下手頭的一個項目，一直在醫院陪護。蘇爸爸康復后，蘇欣握著周庭游的手說：“老公，謝謝你，這段日子，你受累了。”周庭游摸摸蘇欣的頭，把她摟進懷里。

曾經，蘇欣以為，夫妻之間，不必言謝，世界上最親近的兩個人，是不需要有任何距離的，你的情要向他訴、惱要同他說。而婚后的生活，卻改變了她之前所有的想法：婚姻里的那段距離，不僅可以讓兩個人相敬如賓，亦可以讓自己游刃有余。一段拿捏得當的距離，正是婚姻長久的藝術。

（老梁摘自《婦女》2015年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