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影的歐洲情結

羅曼

（西南大學新聞傳媒學院，重慶 400715）

中國電影的歐洲情結

羅曼

（西南大學新聞傳媒學院，重慶 400715）

歐洲電影節(jié)在電影版圖里占據(jù)著一個重要的角色，也成為歐洲一個非常重要的文化事件。中國電影通過歐洲電影節(jié)進入歐洲市場，在擁有全球話語霸權的好萊塢電影與世界電影之間為中國電影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在這個后殖民語境中，歐洲電影節(jié)似乎擔當著對抗好萊塢、打破不平等二分法的重要角色。

中國電影；歐洲情結；歐洲電影節(jié)

中國電影在2013年的歐洲電影節(jié)上大放異彩，《白日焰火》榮獲柏林電影節(jié)最佳影片，成為第五部獲得金熊獎的華語片。與此同時，該片主演廖凡成為捧起“銀熊”的首位中國演員，而曾劍攝影的影片《推拿》也獲得了杰出藝術貢獻銀熊獎（攝影）。在此之前的戛納國際電影節(jié)與威尼斯國際電影節(jié)中國也都有所收獲與突破。賈樟柯憑借《天注定》成為唯一一部入圍戛納主競賽單元的華語電影，同時影片也獲得了最佳編劇。相隔四年，在婁燁的《春風沉醉的夜晚》之后中國電影再次獲得編劇獎。隨著鋪天蓋地的獲獎消息進入人們的視野，在很多人都認為中國電影進步了的時候我們似乎更應該回頭看看中國電影人一路走向國際的艱辛旅程。中國電影的歐洲情結在今天看來并不是一時形成的，在漫長的積淀中，中國電影在商業(yè)與藝術之間似乎開始找到某些平衡點。

上世紀70年代末，黨和國家適時開啟的改革開放政策，使中國的政治、經(jīng)濟和文化都迎來了發(fā)展的新時期，同時中國電影也走向了國際的舞臺。在全球化潮流的影響之下，中國電影的傳統(tǒng)格局被改變。這種改變主要表現(xiàn)在意大利新現(xiàn)實主義、法國新浪潮、好萊塢大片等外來電影思潮的影響與創(chuàng)作實踐直接或者間接地催生了中國電影的美學革新與創(chuàng)作轉型。雖然早期中國電影與西方有了一定的交流，但類似的影展和學術交流活動所針對的群體主要是西方從事電影史和電影理論研究的學者，展出的電影也以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上海拍攝的電影居多，所以影響力是有一定的局限的。因此，可以說在上世紀80年代中期之前，中國電影在跨國語境中主要還是體現(xiàn)為一種“輸出式的影響”。①雖然中國電影的歷史相當有料，但其作為一種“現(xiàn)象”蜚聲世界卻是相當晚近的事。

在世界電影史上，電影節(jié)史電影傳播和影響的重要手段之一。例如歐洲的三大電影節(jié)，各自都依據(jù)不同的評審標準和電影立場，表彰不同風格的電影作品，推動了世界電影的發(fā)展和繁榮。改革開放以后，第一位沖出國境的導演是陳凱歌，他的《黃土地》是一部嚴格遵守中國體系要求生產(chǎn)出來的“主旋律”電影。他在影片中力圖展示“人與土地這種自氏族社會以來就存在的古老而又永恒的關系。”②當這部電影“意外”獲得瑞士洛迦諾國際電影節(jié)的評委會特別獎（銀豹獎），洛迦諾國際電影節(jié)是有國際電影制片人協(xié)會（FIAPF）認定的14個A類電影節(jié)之一，從那時起，人們開始逐漸重視第五代導演的嶄露頭角，也開始理解《黃土地》中對土地和人物命運的反思是達到了中國電影有史以來難以企及的高度。回過頭看，第五代導演將歐洲三大電影節(jié)作為“進取的途徑”無疑是十分聰明的舉動。相比通過辦影展或者電影學術交流而言，在電影節(jié)上獲獎的影響力要大的多。

20世紀90年代國家電影業(yè)由于觀眾的流失及隨之而來的國內電影市場的萎縮到了舉步維艱的時期，第六代導演在第五代的光環(huán)甚至第四代的榮耀之下艱難生存。“體制外操作“似乎成為了很多年輕導演的選擇，這種未能通過國內審查只能流放在國外的電影即所謂的“禁片”卻深受歐洲電影節(jié)的喜愛。在中國社會整體進入快速轉軌時期成長起來的第六代導演，他們親身感受到電影成為人們日常的消費品，新舊體制、觀念的沖突與融合使反叛成為了他們最大的特征。如成為第六代導演代表的賈樟柯、婁燁等的作品在國內屢屢被禁的同時卻總是能在海外有所斬獲。他們用自己的紀實性鏡頭記錄著與第五代及第四代完全不同的影像。

中國文化與歐洲文化素有歷史淵源，用“惺惺相惜”來形容并不為過，兩者固然有著不同的敘事母體與表現(xiàn)手段，但在最終極的價值層面上——其實一種近乎“自戀”的文化情結——兩者幾乎是殊途同歸的。再者，比起美國，歐洲人對中國的國家意識形態(tài)持更加溫和與包容的態(tài)度，這一點西歐甚至好于蘇聯(lián)——中國電影從未在A類電影節(jié)的莫斯科國際電影節(jié)上斬獲重要獎項。《紅高粱》之后還有謝飛的《香魂女》、王全安的《圖雅的婚事》以及今年刁亦男的《白日焰火》捧回金熊。斬獲威尼斯“金獅”的則有張藝謀的《秋菊打官司》和《一個都不能少》，以及賈樟柯的《三峽好人》和李安的《色戒》。2013年的柏林電影節(jié)，除了《白日焰火》，婁燁的《推拿》及寧浩的《無人區(qū)》也同時入圍，曹保平的《狗13》則獲得特別推薦影片。

在越來越多的電影人歡快地擁抱中產(chǎn)階級地好萊塢想像時，人們很欣慰地看到還有婁燁、賈樟柯、刁亦男這樣并不年輕地一流電影人仍在固執(zhí)于他們的歐洲情結，也許因為他們堅信，中國電影的魅力智能在中國和歐洲兩個深陷柏拉圖之戀的文明體的交流中，噴薄迸生。

注釋：

①范志忠,吳鑫豐.新時期以來跨國語境的中國電影[J].當代電影,2012 (08).

②陳凱歌.我怎樣拍《黃土地》[D].1991.

[1]丁亞平.中國當代電影史[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20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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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5）17-012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