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嘉鑫
(重慶師范大學傳媒學院,重慶 400000)
影片《鋼琴教師》彈奏出的女權主義變奏曲
付嘉鑫
(重慶師范大學傳媒學院,重慶 400000)
埃爾夫麗德·耶利內克一直關注著女性的生存和思想狀況,由于她獨特的思想表達,往往使讀者的評價分為兩級,這正說明了其作品的多義性和開放性。本文以影片《鋼琴教師》為例,運用女性主義批評方法加以論證作家關于女性的辯證思考。
鋼琴教師;女權主義;權力爭奪
2001年《鋼琴教師》獲得了戛納電影節的多項大獎。這部影片改編自奧地利女作家埃爾夫麗德·耶利內克同名自傳性質的小說《鋼琴教師》。耶利內克榮獲2004年諾貝爾文學獎,《鋼琴教師》是其代表作,并作為編劇參與了影片的創作。耶利內克備受爭議,既因其尖刻的語言和思想的抗爭被主流男權社會所不容被視為激進的女權主義者,又因其對變態、對情欲過于直白的描寫被視為社會毒藥。但她的作品卻以“非凡的充滿激情的語言揭示了社會的陳腐現象,震撼世人的心靈。特別是她選擇了女性視角,其主要作品關注的焦點都是女性問題,且以“性”為切入點恣意書寫。①用一雙纖細的手,撕開愛的美好與浪漫,暴露出性的野蠻與丑陋,彈奏出性壓抑的變奏曲,使我們聆聽到性愛不能承受之黯淡與沉重。“耶利內克善于把愛描寫得那么絕望丑陋。諾貝爾文學獎授獎辭這樣評論這部作品:在所提出的疑問的框架之內,描寫了一個無情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讀者面對的是強權與壓抑,是獵者與獵物間根深蒂固的秩序。②耶利內克作品偏愛的主題大多是對傳統男權社會的反抗。性成為對抗男權社會的主要武器,《鋼琴教師》就是此類作品的典型,女主人公在性的世界里,與她年輕的情人間展開了一場進攻與防守,獵人與獵物的持久戰爭,結果卻鎩羽而歸。在耶利內克眼中,性被視作折射社會權力結構的一面鏡子,被提升到政治、文化的高度,這正是作家的獨特與深刻之處。
中年鋼琴教師埃里卡與專制、冷酷的母親生活在一個父愛缺失的家庭中,母親杜絕女兒與任何男人來往。使埃里卡時時處于壓抑狀態,一方面是來自性的壓抑,另一方面則是來自社會的壓力。這兩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導致了埃里卡的畸形心理。這一悲劇的形成顯然歸罪于其母親——家庭中男權的象征。母親偏激的把她當做孩子一樣管教,從未想過給她成人搬的自由,干涉她與社會的正常交往。埃里卡時刻受到母親的控制,甚至都不能自己選擇衣服。母親將女兒視為個人的私有財產,不容許別人占有或者分享,擔心女兒有一天會掙脫出圍墻,失去進入上層社會的機會,因而禁止女兒與異性交往。埃里卡也試圖反抗母親,但都被母親無情的扼殺,無處釋放的性欲與情感也走向畸態。她與女兒之間處處進行著簡單的投入與產出的換算,計算女兒的現有價值和未來收益,從未想過給予父愛卻處處享受父親的掌控權。母親對女兒實施全方位的控制,將自己的意志強行灌輸給女兒。“母親”這一本該展現慈愛的家庭角色轉變成為女性世界的主宰者,男權的衛道士。
在福柯的理論中性代表著權力與支配。③在埃里卡與戀人克雷默爾的關系中,性有著復雜意義。當克雷默爾剛開始追求埃里卡時,由于克雷默爾的青澀與埃里卡的孤傲,主動權仿佛是掌握在埃里卡的手中;但是隨著兩個人接觸增多,埃里卡開始慢慢地陷入“感情漩渦”,雖然這種感情有些不同于正常的男女情愛,但明顯的是,權力的天平開始像克雷默爾一邊傾斜。埃里卡開始屈服,開始患得患失。當她看到克雷默爾和別的女生說笑時,出于妒忌的復雜心理,她對那個女孩進行報復。雖然埃里卡在后來寫給克雷默爾的信中,詳細的寫下了各種“指示”,一方面是埃里卡變態扭曲的性心理;另一方面,也顯示出埃里卡內心深處反抗母親強權政治的極度渴望,但也暴露出了自己受虐的傾向。她想在這場追逐中出于支配的地位,將從母親那學來的本領用到克雷默爾身上。年輕的克雷默爾也并非真的愛上了埃里卡,他只是想在她身上滿足一種征服的欲望。雙方的多次角逐爭奪的不是愛而是權利。
《鋼琴教師》不同于以往那些女性追求自由的作品,甚至可以說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影片。伴隨著世界范圍女權主義的興起,幸福愛情和成功事業和獨立自由成為許多女性夢寐以求的理想。然而,在男性為主導的男權社會里,對于女性來說,爭取獨立自主往往比獲得愛情要困難的多。許多作品表現了女性頑強地追求兩者的平衡點,希望能夠像男性一樣和諧地擁有甜蜜的愛情和獨立、自由。而在大數情況下,女性的生理功能和心理特征能夠帶來家庭幸福收獲愛情,也就是說女主人公往往很容易成為一個賢妻良母。而在追求愛情的過程中往往會付出自由的代價,難以實現二者的統一,愛情與自由成為了兩個對立面。《鋼琴教師》中的女主人公與這些女性是有區別的。埃里卡雖然不是世界級鋼琴家,但也是維也納音樂學院優秀的鋼琴教師,在當時的奧地利社會可以說是成功的事業女性,沒有成為男人的妻子和孩子的母親,沒有陷于繁重的家務和不斷的生育、養育中。但她同樣是一個失敗的女人,她沒獲得過真摯的愛情,享受過家庭正常的父愛母愛。家庭情感先天的不足造成了另外一種形式的悲劇女性,她們經歷的道路不同,歸宿卻是一致。埃里卡和所有悲劇的女性一樣,最終回歸到權力壓抑下女性傳統角色之中。性別歧視深植于文化之中,這一文化已有數千年的歷史,女性的反抗最終也要歸于傳統的命運。埃里卡的最后一個鏡頭極為使人震驚和發人深省。遭遇強奸和虐待暴打的埃里卡帶著小刀去找克雷默爾復仇,當她看到年輕的克雷默爾與同學們談笑風生時,她沒有將刀刃刺向傷害她的人,而是轉而刺向自己的肩膀,然后捂著流血的傷口回到那個造成悲劇命運起因的家中,尋求擁有父權意志的母親的慰藉。施虐者克雷默爾按照受虐者的話語要求報復性的實施虐待行為,埃里卡變態的心理使她自愿承擔犧牲品,然而她并沒有享受到期待中的快感和滿足,母親為埃里卡所塑造的堅強外表在男性的進攻面前不堪一擊。她與克雷默爾和她與母親之間一直在進行著漫長、痛苦、病態的權力爭奪,是一場攻與守、獵手與獵物、控制與被控之間的對峙。無所不在的權力控制深入到家庭的細胞中、男女性愛之中,男性話語禁錮了女性的發展,女性在兩性關系中總是處于被壓抑、被損害的地位。最終造成女性在被壓抑,被禁錮狀態下人性的變態和扭曲。④埃里卡沒有成為男權社會的勝利者或逃離者,而是成為了男性話語權力的一件祭品,它所昭示的強烈的震撼效果和反諷意義,讓人扼腕嘆息,體現了耶利內克對女性問題的深刻思考。
注釋:
①埃爾夫麗德·耶利內克(奧),寧瑛,鄭華漢(譯).鋼琴教師[M].北京: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05.
②仵從巨.打向人心幽深處的強光——我讀耶利內克與《鋼琴教師》[J].名作欣賞,2005(13).
③趙峻,李倩.尋找和求證——試析《鋼琴教師》的女性身份意識和角色意識[J].名作欣賞,2005(20).
④王德領.《鋼琴教師》:女性生存的寓言[J].南方文壇,2005(04).
J905
A
1005-5312(2015)17-012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