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南
(中國傳媒大學,北京 100024)
論魔術電影中魔術元素的敘事參與
項南
(中國傳媒大學,北京 100024)
電影在擺脫了魔術之后才真正成為一門藝術,然而二者并未就此分道揚鑣,當今電影作為獨立的藝術門類與魔術以一種新的方式結合在了一起——魔術電影,二者的碰撞讓真與幻成指數級增長,挑戰著人們的感官上限,亦喜亦悲亦感動。而魔術不僅僅作為題材存在,魔術元素如魔術表演魔術師都應參與電影敘事當中,在帶給觀眾娛樂享受的同時,又有審美的感動。
魔術;電影;敘事
魔術展現運用了一些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欺瞞過觀眾的雙眼,達到令人嘖嘖稱奇的效果,而電影當中的畫面,都是經過導演精心安排,加上一些后制特效,讓這一切看起來像是真的,我們在觀賞電影的同時,也是在"看似真實"的世界中,尋找心靈的解放及寄托,電影與魔術兩者之間確有異曲同工之妙。在魔術電影中,魔術元素必然是影片的一大看點,在展現魔術的神奇與神秘的同時,又通過適當的揭秘讓魔術表演在影片中顯得符合邏輯,否則天馬星空那便與哈利波特、絕地武士等毫無差別。如《驚天魔盜團》中摩根弗里曼飾演的魔術揭秘師、《致命魔術》中安吉爾與波登的相互拆臺、《大魔術師》中的機位角度揭秘等均是如此。然而,魔術不僅僅只是在電影中“過把癮”的簡單結合,魔術電影之所以能冠以魔術名義,是因為魔術元素貫穿于影片敘事的全過程。
電影敘事即是用電影語言講故事,敘事即講故事,而故事需要“故事本事”,所謂本事即本文故事材料對象的原始事件,可以使現實中實際發生過的歷史事件,也可以是推論出的作為本文故事的背景和依托的虛構事件。由此可見,魔術元素首先是作為故事本事而存在的,無論是作為主人公的魔術師,還是一次魔術的表演,魔術師在影片中只是個職業,一個符號化的意義,同魔術表演一樣,是組成這個故事的一個有跡可循或完全虛構的故事本事的存在。法國動畫電影《魔術師》被視為是向已故法國喜劇大師雅克塔蒂致敬的片子,該片劇本改編自雅克塔蒂本人于1956年創作的一個帶有自傳性質的作品,只不過呈現在觀眾面前時是一個落魄的老魔術師,表演著陳舊的魔術戲法,日益被社會前進的浪潮說遺棄。老魔術師、陳舊的魔術表演,正如雅克塔蒂與他的無聲表演,作為故事的原材料即故事本事,經過藝術創作后呈現。國產魔術電影《大魔術師》講述民國時期海歸魔術師張賢用魔術力圖挽回愛情改變命運的故事,故事雖然是虛構的,但作為魔術師的張賢和其表演的魔術還有道具等魔術元素,也都是首先作為故事本事存在。
魔術元素除了作為故事本事參與到敘事當中外,也直接參與電影敘事的全過程。首先,魔術元素作為敘事的手段,敘事手段即講故事的方式。電影敘事中,克里斯托弗諾蘭的魔術電影《致命魔術》中便有多人敘事視角,導演通過作為男主人公的兩位魔術師安吉爾和波登分別閱讀對方的日記來敘事,穿插著錯綜的時間線和閃回。影片的開始采用類比蒙太奇,將老道具師卡特為女孩講解鳥籠魔術和時間軸上更為推前的安吉爾最后一場演出聯系到一起,完成了倒敘開場,比《失憶》中轟炸式的倒敘,更加圓潤自如,并由卡特的“prestige”一詞,呼應主題同時完成轉場,電影自然過渡到法庭部分。波登因被目擊在水箱旁看著安吉爾溺斃而被捕,有重大殺人嫌疑。在獄中波登得到了安吉爾生前的日記,由日記引出時間軸比最后演出更為推前的Angier科羅拉多之行部分,結構再次進入倒敘,更為巧妙的是:安吉爾的日記中,記載了他對于波登日記的破譯過程,并由波登的日記,話說從頭,開始了整個故事的正敘。整部片子處處是伏筆,處處是妙招,剛開始讓你看著一頭霧水,但是隨著影片時間的發展,一個一個懸念開始揭露,你的思路也開始慢慢清晰。然而,最大懸念你仍然無法想到,知道影片最后一刻,你才恍然大悟,頓覺整部影片豁然開朗,一切的一切都搞清楚,一個個的伏筆是埋放得那么精彩。而其中的魔術表演除了魔術本身給觀眾帶來的驚奇之外,由于作為整體的敘事手段參與到講故事中而顯得更加震撼。
再從敘事功能上看,電影敘事的功能直接來說就是告訴觀眾一個完整的故事,如之前所言的魔術元素作為敘事手段正是為的這個目的,但電影同時作為藝術,電影敘事的功能不僅僅局限于講故事,而是講的這個故事給人們帶來了什么更為重要。電影從敘事功能上講,并不提供實用性或科學性可靠知識(即使提供也只是拼貼,為的是使故事完整,如《致命魔術》中出現的物理學家特斯拉和他的交流電研究),而主要是給人們提供審美感知和精神追求上的審美愉悅和藝術性娛樂。用卡岡的話說“丟掉實用性并創造幻想的生活,‘復現’生活的形象模式”而這句話運用于電影敘事,便是指敘事的自由的、集中的、典型化的敘事功能,通過概念化、個性化處理形象結構,電影敘事類型片模式的存在,就是最突出的例證。魔術電影雖然構不成獨立類型,但常與其他類型電影相契合,原有的類型電影為觀眾提供著似曾相識的快感,而獨有的魔術元素成為打破觀眾原有期待視野,刺激觀眾神經的殺手锏,而其敘事功能性便在此得意體現。由尼爾·博格執導,愛德華·諾頓主演的魔術電影《魔幻至尊》上演了場美式化蝶的愛情戲碼,魔術元素在《魔幻至尊》中作為故事本事發揮了其創造奇跡的特性,男主角大魔術師埃森漢表演了橘子生長、靈魂對話、亞瑟王的寶劍,每一次精彩的表演不得不讓人嘆服魔術的神奇。而作為敘事手段又推進了故事發展,埃森漢的每一次魔術表演都預示著或加劇著矛盾,包括最后的招魂魔術,更是將埃森漢與王子、王子與警長、警長與埃森漢的種種矛盾推向了高潮,最終導致王子的自殺?!赌Щ弥磷稹穭t放大了爭取幸福的過程,在愛情面前,王權也是可以被挑釁的,而其依托或者說依仗,便是魔術,智慧的魔術師、精妙的魔術表演給了觀眾合理的解釋,而這合理的美式“化蝶”傳遞的是一種自由和勝利的象征,是愛情,是人類普世價值的勝利。
電影敘事的功能不是對具體事實的陳述,而是模式化的結構性組合,《魔幻至尊》《驚天魔盜團》均有其模式化的敘事結構,其著眼于人類的基本美丑善惡觀念和情懷,通過設置正反角色,構建正義與邪惡的矛盾沖突,刻畫英雄與反角的行為,心懷與追求的不同對比,戰士正義與邪惡、陰謀與愛情、美與丑、善與惡的搏斗,最終善人類普世價值觀得意展現。在這一敘事機制中,具體本文的結構模式,具體人物的刻畫、情節的安排可以變化、多種多樣的,但其結構性功能卻是不變的,魔術元素便是這多樣性的體現,魔術元素契合結構模式,便在敘事功能得以體現。
最后再從敘事目的角度來解讀魔術元素在電影中的應用,電影敘事并不局限于記錄式的反映生活,而是借助一定的事件形式(故事情節)來刻畫人物性格、解釋人性情感,進而從審美的意義上達到打動人、感染人的敘事目的。魔術除了再現奇跡外,亦可以打動人心,或許觀眾在觀看魔術時,欣賞的除了神奇的魔術表演外,更多的是對魔術師嫻熟技巧的贊賞,對魔術師背后所付出巨大努力的肯定,而魔術師作為一個職業,在電影中的展現可以使多角度的,可以魅力四射,如《驚天魔盜團》中的“四騎士”,可以苦大仇深如《致命魔術》的安吉爾與波登,亦可以平凡無聞。法國動畫電影《魔術師》中的男主人公帕斯帕斯便是這樣一個平凡的老魔術師,他的魔術老套,從禮帽里拉出兔子,從袖子里變出紙牌,從手帕下變出酒,難怪每次觀眾都提不起精神來。這些魔術表演讓他受盡嘲笑,觀眾的冷淡也讓他深深失落。可是愛麗絲相信他的魔術,他從來都不讓她失望,如果說《魔術師》里有什么了不起的魔術,那正是老魔術師的這份真摯感人的父愛。
魔術表演有三個步驟:以虛代實,偷天換日,化腐朽為神奇,而魔術電影則多了一個步驟,即魔術元素參與敘事之中。魔術與電影都亦真亦的藝術,作為二者結合的魔術電影在“幻”上牟足勁,用多樣的電影語言展現華麗的魔術表演,同時更要體現電影的“真”,魔術元素正是作為故事本事、作為工具、手段,從不同敘事角度參與到電影敘事中,傳遞出真摯的情感,故而在亦真亦幻中給人以美的感受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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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5)17-012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