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讀書的老鼠

胡明寶

在幾間廢棄的民房里住著許多老鼠。

這里簡直成了老鼠們的天堂，它們在污水橫流的房前逍遙地散步，在掛滿蛛網的廳堂里快樂地穿梭，在穿過舊窗子的陽光里興奮地打架，它們更是肆無忌憚地啃噬著能啃到的一切。它們吃不飽時瘋狂地啃食東西，吃飽喝足之后依然瘋狂地咬嚙，反正不讓自己的嘴巴閑著。

老鼠們就這樣過著“幸福”的日子。

一天，一只膀大腰圓的壯老鼠正用尖利的牙齒“嘎吱嘎吱”地啃咬著木門檻，它突然看到了小老鼠輝仔，輝仔吃飽后就翻開了一本書，認認真真地看著。

壯老鼠瞪著小眼睛，嘲笑道：“輝仔，又在研究學問啊？你還是考慮考慮自己吧。”

輝仔從書頁上挪開腦袋問：“我考慮自己什么呢？”壯老鼠哈哈大笑著說：“這都不懂，還裝模作樣看什么書啊？你瞧瞧大家都在忙著啃東西呢，它們餓了嗎？當然不是，它們都飽飽的。那為什么還要‘啃呢？讓我告訴你吧——咱們老鼠不啃東西，兩個大門牙就會瘋長，又長又尖，直到插進自己的脖子，讓我們痛苦地死去……”

輝仔淡淡地說：“我知道。”

壯老鼠尖叫道：“那你是在等死？”

輝仔說：“先讀點書，書里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啊。”壯老鼠狠狠啃了一口木門檻，鄙夷地笑著說：“讓你的書見鬼去吧，真是愚蠢透頂！”

輝仔沒有理睬壯老鼠，繼續讀書。

過了一會兒，它才放下書準備去啃咬點東西。輝仔不像別的鼠輩碰見水桶咬水桶，碰見箱子咬箱子，見啥咬啥，而是穿過民房往樹林里跑。

它剛跑出民房不久，一只毛色發紅的老老鼠攔住了它，叫道：“輝仔，你跑出去干啥？那邊有條河，河水不小，去那兒多危險，快回來，快回來！”輝仔說：“那兒有好多零散的木頭，正是‘磨牙的好材料呢。”

老老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到處都是‘磨牙的好材料，你非要舍近求遠，自討苦吃！”

輝仔跑進樹林，靠近河邊的地方有一些零散的短木頭。

輝仔對自己說：“開工吧。”然后，輝仔選擇了一截圓圓的木頭，它用尖利的牙齒認真用力地啃咬著，白花花的木屑散落在地上。樹林里靜悄悄的，溫柔的河水拍打著濕漉漉的岸。輝仔忙活了很久很久，終于在木頭上啃出了一條長長的淺淺的凹槽。

輝仔舒口氣，對自己的“成績”很滿意。

第二天，輝仔在別的老鼠打架嬉鬧、放肆啃咬中安靜地讀了一會兒書，然后，在它們的冷嘲熱諷中又跑進了樹林。

它要借“磨牙”之際，集中精力為自己啃出一條小舟。

因為書上說，這里的雨季很快來臨。

果然，不久的一天，大雨如注，廢棄的民房頃刻間變成一片汪洋。

老鼠們亂作一團，淹死無數。而這時的輝仔早已坐在自己用嘴巴“挖”好的小舟里渡過了暴漲的小河，抵達了平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