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口福

◎衛學昌

中鐵21局作品專欄

大哥的口福

◎衛學昌

在我們兄弟姊妹五人中，大哥自幼天生一臉福相，飽滿的額頭，寬闊的臉盤，圓圓的下巴，肉乎乎的耳垂，憨憨的神態，厚厚的肉手，頭發硬得像黑棕，皮膚白得像面瓦缸里淘出來的。“頭上長雙旋，長大做知縣”，從小村里人就送了一個雅號：“縣長”。

記得有一次我陪母親去逛周公廟會，遇見一個鶴發童顏的道者，非要給母親卜一卦，他對母親說，你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金手銀胳膊，是個大福人；二兒子是個秀才。現在回味起來，道者的話起碼對了一大半，且不說我是否是個秀才，但大哥確實是個有福之人，這一點已得到反復驗證。

小時候家里每逢過年包餃子時，母親總是要在餃子里包進幾個硬幣，寓意求財求福，誰吃到就全年有福氣。每一次都是大哥吃到的最多，即使我在餃子上做記號也無濟于事。更為不可思議的是，大哥竟然在品嘗餃子是否煮熟時就吃到了硬幣，其福氣令全家嘆服。過年生產隊殺豬，僅有的幾個豬頭成了村民的搶手貨，為了不鬧意見就抓鬮。每次母親都讓大哥伸手去抓，每次都滿載而歸。是大哥的好手氣好福氣，讓我家每個春節都過得紅紅火火。后來我和大哥開玩笑說，當年如果有彩票，憑大哥的手氣，家里早就賺得盆滿缽滿過上好日子了。

大哥自幼多病，性緩拙鈍，心靈卻手不巧，特別做莊稼活的悟性不高，一直不得竅，干起活來出力不出活，都說大哥不是做莊稼活的料而是坐涼房的胚子。俗話說，不慌不忙，倉里有糧。對田地作物不很上心也不專業的大哥，卻總是能趕到點子上，每年的收成從來不低于別人，鄉親們縱然有一萬個不服氣，但都承認大哥是一個 “大福人”。

有福不用忙，沒福跑斷腸。七十年代末期，我和大妹、二妹都先后自我奮斗有了工作，小妹尚在上學，在家務農已娶上媳婦、年近而立的大哥，毫無懸念地享受到父親離休頂班的政策，一夜之間改變農民身份穿上稅務制服，再次驗證了大福大貴的預言。

然而使我更加佩服的，還是大哥的口福。

大哥天生福相，生來就是美食家的命。至今雖不會烹調入廚，卻吃得白白胖胖。無論走到哪里，總有可口的飯菜在等候。

我們兄妹五人中有三人在外地，每逢節假日或出差途中都要回老家看望雙親，每次回家后母親和小妹必定要加菜置酒小聚一番。而每到此時，異地而居的大哥就像長上了順風耳和千里眼，又好似就站在門外，菜上齊了，酒倒好了，人上桌了，敲門聲也響了。這就是大哥的口福。當概率成為鐵律，當運道靈驗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全家老少已經被大哥的口福深深折服。

然而，當又一次論及大哥口福時，小外甥詭秘的一笑使我疑團竇生。幾經追問，小外甥道出了其中的奧秘：“姥姥悄悄打電話給大舅了！”

此刻，我的眼睛潮濕了，這就是母愛！博大深沉的愛，包容天地的愛，雋永無私的愛，覆蓋著、溫暖著兒女角角落落、坡坡坎坎的愛，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愛！

我欽羨大哥的口福，也祝福大哥永遠擁有這么好的口福，更期望這真摯的母愛永遠縈繞在我們兄弟姊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