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哨所的詩

◎錢正云

守望哨所的詩

◎錢正云

又是一年木棉紅

沒有人等待

這個季節如期而至

哨所旁高大的木棉樹

以一種挺拔的姿勢

探詢藍天的心事

遍地鮮紅的木棉花

刺破初夏的肌膚

在傷口處依次站立成一道風景

城市的鼎沸已遠離哨所的生活

第一次下山的列兵

狂熱地采集著都市的色彩

把繽紛的思緒牽回高高的山頂

那種濃濃的情愫

已沉入歲月簡裝的日子

故鄉的影子燃燒在記憶的深處

漸漸與哨所的小屋重疊

樹枝割碎夕陽的光波

陽光的碎片穿透樹枝

灑落到山間小道

在空氣中發出一種金屬的聲音

木棉花盛開的山道上

列兵把五六種方言哼成快樂的歌謠

遙遠的祝福

時間的蹄子踏碎白日的喧囂

于初夜難得的寧靜

思緒紛至沓來

天空一彎淺淺的月亮

因風而模糊因冷而發白

封閉的燈光丈量著潮濕的空間

老鼠到處追趕流浪的靈魂

小屋內戰友的鼾聲

包含了太多奉獻與索取的傾訴

因此，今晚我不再渴望一種表達

怕驚嚇了腳邊輕唱的小蟲

夜半，浸一片朦朧

月華如水

是秋涼的風

漫卷了鄉愁

母親的笑容與村頭高大的木棉樹

把消瘦的記憶一再豐盈

于是，在祖國南疆的哨位

我把遙遠的祝福

凝鑄成閃亮的槍刺

今夜，哨所有雨

在祖國南疆的哨所里

我苦想給你的詩

窗外秋雨

滴落

秋雨中有成章的詩句么

它淅淅依然

靜靜的思緒

順著彎彎的峽谷

緩緩流逝

夜色泊在木棉的枝頭

墻角潮濕得生了銅綠和青苔

枕著鋼槍

我聆聽

哨所外夜風孤獨的哭訴

老兵和鬼屯哨所

風把鬼屯裹得很緊

老兵端坐在山頂的哨所

抽一根老鄉捎來的家鄉的煙

鄉愁就像一杯烈性的酒

醉意在心頭久久地擴散

往日操場上嘹亮的歌聲

正緩緩飄過

這個淡淡的黃昏

陳年的心事

沿著那幽幽的臺階緩緩上升

遠處小鎮的燈火溫暖而慈祥

仿佛母親期望的目光

一塊突出而堅硬的巖石

劃傷了老兵的視線

只是為了母親的安寧

老兵選擇了無悔的南疆

（注：“鬼屯”為廣西邊防法卡山上一著名哨所，當年我邊防將士曾在這里與來犯之敵浴血奮戰，因地勢險要和環境惡劣而得名。）

（責任編輯 劉冬楊）

錢正云，筆名前沿，1998年從蘇北平原參軍到祖國南疆左右江畔，一直從事軍事新聞報道工作，現就職于經濟日報社廣西記者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