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陌生人的花園

◎ 石馨成 李紹青

歡迎陌生人的花園

◎ 石馨成 李紹青

我與她素不相識，也不知曉她的名字。但她精心照料多年的花園，讓我覺得我已經很了解她了。

她住的房子離我家僅有兩英里之遙，是一棟簡單的盒狀輪廓兩層小樓，陡斜的屋頂，樸實的線條，是19世紀中葉新澤西海岸典型的房屋。

她的花園同她的房子一樣簡約。她不是根據書本教條死板做事的古板園丁，也不聽信那些種植不同植物的一般建議，來讓她的花園從春到秋，從藏紅花到菊花，總有花朵盛開。她并未墨守低中高植被前中后布局之陳規：長得高的植物應該種在多年生植物的后面、矮的植物在前面、中等的在中間，留了一些不規則的擺放來錦上添花。

在她的花園里，所有的東西都引人注目，所有的植物長得都很高，可她顯然僅鐘情于玫瑰、鐵線蓮和百合。三者隨意混雜著，不刻意設計，令人賞心悅目。她種植了十幾種鐵線蓮，大概有50株。她把鐵線蓮綁定起來好讓它們能順著金屬桿攀沿而上。整個夏天，每一根金屬桿都被交替地冠上了許多淡紫色、暗紅色、淡藍色、亮白色的球形花朵。

古典玫瑰正和她的口味。在她的花園里，一朵現代的雜交茶香玫瑰或者多花月季都看不到。相反，她偏愛別的年代的玫瑰，諸如約克和蘭開斯特時期的玫瑰、洋薔薇和大馬士革玫瑰之類。為了繁殖玫瑰，她親自動手把插條插入土壤并將加侖壺扣在其上作保護傘。然而，我堅信百合才是她的最愛。除了一些圣母百合，其他的很難叫出名字，因為木制苗床在花壇中隨處可見，而且苗床上面密密地種著深綠色的百合幼苗。偶爾從種子莢上飄落下來的寫著日期和雜交過程記錄在無意中泄底：她是一位業余的雜交園藝者，對有著暖色的甜瓜網紋或淺檸檬黃的百合有著特殊喜好。她主張將花園之樂與人共享。在她家圍欄邊，豎著一塊標牌，上面寫道：“此乃吾花園，誠邀客來觀。眼中收美景，手下要留情。”

直到五年前，她還悉心將花園管理得井井有條，堅持給草坪施肥整形，用木樁挺直百合，花壇里連根雜草都沒有。但后來出了事，我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草坪不如以前修剪得那么勤了，后來干脆無人修剪了。高高的雜草入侵了玫瑰、鐵線蓮和百合的地盤。她前院的榆樹生病枯死了；一場海風來襲，刮斷枝干遍地，一直無人清理。

花園日漸荒蕪，一年不如一年。野生忍冬和白英肆意踐踏花叢；漆樹、臭椿、毒藤等不速之客，威脅著所剩無幾、茍延殘喘的百合、鐵線蓮和玫瑰。

去年，那房子也荒廢了。前門上了鎖，窗戶都封上了膠合薄板。數年前，前門外面還豎著“誠邀陌生人共賞花園美景”的招牌，數月來取而代之的卻是“本屋待售”的字牌。

我幾乎每天都會開車經過那個房子，一直很想往我車子后備箱里裝上一把鏟子，將車停在她的圍欄旁，從令人窒息的野草堆里拯救出幾株可憐的百合來！可是，一想到私闖民宅犯法，一看到她家對面就是警察局，我便望而卻步，抵制住了誘惑。這個花園的興衰不禁讓我聯想到人生苦短：辛勤的園丁及其耕耘的花園都是脆弱的生命，是時光隧道里的生物，是機遇與衰敗的人質。上周，那房子前面的“本屋待售”招牌被撤去，窗戶上的膠合板也都卸下來了。一伙油漆工來了，有人將那棵枯死的榆樹也砍了。今天早上，車道上停了一輛搬家卡車，卸下一套秋千組合，一支燒烤架，一臺大鋼琴和一屋子實用的家具。

一對年輕夫婦搬入了那個房子。

我希望他們之中能有這么一位園丁，她對古典玫瑰、鐵線蓮和百合的特殊喜愛足令她情愿暫時撇下其他一切來治理花園直到那花壇恢復幾分往日的風采。

※本文系華北理工大學遷安學院石馨成在李紹青老師指導下參加第六屆“《英語世界》杯”翻譯大賽的譯文。原文標題為：A Garden That Welcomes Strangers，作者：美·Allen La cy。

（責任編輯 王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