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聽課

◎曹光貴

父母聽課

◎曹光貴

人物：父親，年齡56歲，簡稱“父”。母親，年齡54歲，簡稱“母”。女兒小敏，年齡22歲，簡稱“敏”。

時間：當代。秋季某一天晚上。

地點：某一家庭。

景置：舞臺上架有一塊教學用磁黑板，磁黑板邊上放一高腳方桌，且放有一本語文書、圖片、鬧鐘。另置一張書桌和兩張椅子或方凳為聽課人用。

（幕啟：父持手機從舞臺一側上）

父：小敏，我到家了，你在哪里？什么……過一會到家。你媽呢？……和你在一起。你們二位可好，急著招我回家，自個卻跑出去遛達……什么散心，對，對，小敏啊，別急，待會兒，我和你媽好好聽你上一課……再見！（通完話，隨即將手機別在褲腰手機套上。獨白介紹）我這女兒小敏三年前參加高考后，被教育學院錄取，讀的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師范類本科，今年已進入第四個年頭，現在，正在（頗為得意）我的母校山西路小學實習，下周一，將走上四年級課堂給學生們上她人生中的第一課。為這事，連日來，小敏在家備課時，不時嘆息，憂心忡忡。我這一家之長和小敏她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咋辦呢？告訴你們，昨晚我夢中一個金點子，今天一早我就和小敏媽說了，小敏她媽是舉雙手贊成，小敏聽了也樂意，這就是——我們當爸媽的甘愿扮演小學生聽女兒小敏試講一課。瞧，黑板、課桌椅、書都備好了。（嘿嘿笑）讓我先體驗一下再次做小學生的感覺。

（父剛入坐，小敏母親從舞臺一側上。）母：一家之長回來了。父：小敏呢？（起身）（舞臺一側響起鬧鐘鈴聲，小敏踏著鬧鐘鈴聲上）

母：上課了，上課了。（父和母入座）

母：（低聲）起立。

父和母：（雙雙起立，齊聲）老師好！

敏：（嚴肅）請座！（父和母坐下）請小朋友們打開語文課本第31頁。今天，我們上第六課《天安門廣場》。

父：（抑制不住）應該說同學們。

敏：我實習的指導老師上課時就是這樣說的。（不高興）爸，發言先舉手。

母：（責怪）別不懂規矩，聽小敏講課。

敏：（考慮到父母心情，改換口吻）同學們，《我愛北京天安門》這首歌曲在坐的可以說人人會唱，我起個頭，然后大家一起唱一遍。（起頭）“我愛北京天安門……唱……”（伴有《我愛北京天安門》音樂聲）（三人合唱《我愛北京天安門》）今天，老師帶來幾張課本中提到的天安門廣場圖片，請同學們相互傳閱一下。（從黑板邊高腳方桌上取出圖片交給父母親看，約半分鐘左右。隨后，又從黑板邊高腳方桌上取出認字卡片）下面，我們對課文中的生字詞進行學習和辨認。（將事先準備好帶有磁鐵的“蟠pán”、“眺tiào”、“矗chù”、“巍wèi、峨é”、“曙shǔ”、“曦xī” 、“旭xù”、“簇cù”、“姹chà紫嫣yān紅”，認字卡片，粘到黑板上，并分別領拼讀三遍。拼讀中發現問題）請同學們跟老師再次拼讀“矗chù”。（手指“矗chù”字）

父和母：（齊讀）。父讀“zhù”，母讀“chù”。

敏：（糾錯，指父）這位同學注意了，正確讀音是“chù”，不是讀“zhù”。

父：（舉手）……

敏：請講。

父：（仍舉手）我又沒讀錯，不就是鄉音重些嘛。

母：（得意）虛心點，別打岔，下課以后我教你。

敏：（暗笑。手指“曙shǔ”）請同學們跟老師讀“曙shǔ”。

父和母：（齊讀）。父讀“shǔ”，母讀“chǔ”。

敏：（糾錯，指母）這位同學注意了，正確讀音是“shǔ”，不是讀“chǔ”。

母：（用右手拍嘴）對不起，對不起，一定改。

父：（得意）虛心點，別打岔，下課以后我教你。

敏：（嚴肅提醒）上課不許交頭接耳。（父母知趣挺直坐好）下面由同學們分段讀課文。請男生讀一、二、三自然段，女生讀四、五、六自然段。開始。

父：（起立，感情充沛朗讀三段）（第一段）天安門廣場位于首都北京的中心，它是世界上最寬廣、最壯觀的城市廣場。

（第二段）廣場北端是天安門。天安門紅墻黃瓦，雕梁畫棟，顯得雄偉壯麗。天安門前是金水河，河上橫跨著五座漢白玉石橋，這就是金水橋。金水橋兩旁有一對漢白玉華表，上面雕刻著蟠龍花紋，在藍天白云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挺拔。

（第三段）登上天安門城樓向南眺望，整個廣場盡收眼底。廣場中央矗立著高大的人民英雄紀念碑，碑身正面是毛澤東主席題寫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八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廣場南端是毛主席紀念堂。東西兩側，中國國家博物館與巍峨壯麗的人民大會堂遙遙相對。（坐下）

（敏示意母親讀四、五、六自然段。）

母：（起立，富有感情朗讀三段）（第四段）天安門是新中國的象征。1949年10月1日，北京30萬人在天安門廣場舉行了開國大典。人民領袖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向全世界莊嚴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從此，天安門廣場成了全國各族人民無比向往的地方。

（第五段）清晨，東方露出了淡淡的曙光，天安門城樓在晨曦中顯現出它的雄姿。莊嚴的升旗儀式就在這時開始，五星紅旗與旭日一同升起。

（第六段）每當節日到來，天安門廣場更是花團錦簇，姹紫嫣紅。無數盆鮮花組成一個個大花壇，把廣場裝點得猶如五彩繽紛的大花園。入夜，華燈齊放，禮花飛舞，天安門廣場一片輝煌。來自祖國各地的人們翩翩起舞，縱情歌唱。鮮花與彩燈輝映，禮花伴歌聲齊飛，天安門廣場沸騰起來了。（坐下）

敏：同學們朗讀的好。尤其女生富有感情的朗讀值得稱贊。

母：（驕傲顯擺自語）那當然了，瞧瞧是誰在朗讀嘛！

敏：（嚴肅）請自覺遵守課堂紀律。

母：（用右手拍嘴，低語）對不起，對不起，馬上改。

敏：（簡要介紹天安門廣場）同學們，天安門廣場位于北京市中心，南北長880米，東西寬500米，面積達44萬平方米，可容納100萬人舉行盛大集會，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廣場。現在，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到這里參觀、游覽，天安門廣場被評為新北京十六景之首。下面請大家用本課課文中的詞語來概括天安門廣場。

（父和母同時舉手發言。父舉左手，母舉右手，二人發生碰撞，父將母舉起的右手強按下）

母：（抑制不住）哼，小瞧我了。（將左手高高舉起）

敏：（暗笑）請這位女同學先講。

母：（得意，對父瞪了一眼，站起身，放下左手）說什么來著？

敏：請你用本課課文中的詞語來概括天安門廣場。

母：（拍下腦門，不假思索）大！

敏：請坐下。（母坐下）

父：我講，我講。

母：你懂不懂規矩，上課發言先舉手。（舉起右手示范，提醍）

父：（不服）剛才舉過手了。

敏：（寬容，微笑）請這位男同學發言。

父：（站起身，嘿嘿笑）……

敏：（提醒）請你用本課課文中的詞語來概括天安門廣場。

父：寬敞，大……

敏：（再次提醒）請你用本課課文中的詞語來概括天安門廣場。

母（在一旁捂嘴笑，低聲提示）什么寬敞，大……是最寬廣，跟我說“大”，不用腦，羞死人了（得意）。

父：最寬廣。

敏：請坐下。（父坐下）還有就是最壯觀。（鬧鐘鈴聲響起）同學們，……這節課就上到這里。

父和母：（意外，起立。齊聲）下課了……

敏：下節課，我們繼續……（歌曲《我愛北京天安門》音樂聲起）（鞠躬）謝謝爸爸媽媽

幕落。

（責任編輯 薛雨）

曹光貴，江蘇省作協會員。已在《小說界》《北方文學》《參花》《江蘇工人報》《文學月刊》《散文百家》《南京日報》《上海支部生活》《現代快報》《金陵晚報》《幽默諷刺·精短小說》《小小說月報》《大眾文化》《悅讀》等發表作品百十篇。《裸婚》入選花城出版社《2013中國小小說年選》《聽媽的》2014年榮獲“東北文學杯”全國小小說征文大賽“三等獎”；《病因》2014年榮獲“文華杯”全國短篇小說大賽“三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