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加爾湖游記

白楊

當年，哥哥13歲，我10歲，他開始學習俄語。每天下學歸來，見他用早已成古董的蘸水鋼筆，認真地寫著美輪美奐的俄語字母，艷羨不已，期盼著早日說上嘟嚕嘟嚕的俄語。

終于升上初中，夢寐以求的俄語成了我的最愛和成績最穩定最好的科目，以至于6年后的高考，取得了俄語滿分的好成績。如此濃厚的興趣注定我選擇了俄語系，于是黑龍江大學俄語系本科4年，北京師范大學碩士3年，始終伴隨著嘟嚕嘟嚕的俄語。對于俄羅斯的文學、繪畫、音樂等藝術珍品，更是興趣盎然。盡管1994年畢業以后，工作中極少接觸俄語，而是開始了專業性的英語翻譯工作，但是業余時間，我始終唱著俄語歌曲，閱覽和翻譯著俄文雜志，絲絲縷縷不想斷。

自從幾年前去了趟莫斯科、圣彼得堡等俄羅斯名勝之后，就一直期盼著有朝一日能一睹號稱世界最深、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貝加爾湖的風姿。今年8月，終于成行。

貝加爾湖的美自不必說，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雄渾壯闊，一望無際的泰加林茂密蒼翠，富饒美麗，一眼望去，心都是涼爽的。湖面碧波蕩漾，湖水清澈見底。金色的陽光下，海鷗翻飛，與游船上的人們呼應著、嬉戲著。偶有憨態可掬的海豹浮出水面，一定激起人們一片驚呼，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醉人心脾。

在州府伊爾庫茨克和貝加爾湖周邊幾天的行程下來，給我印象深刻的是，俄羅斯的經濟狀況實在令人堪憂，道路、房屋、車輛、百姓的吃穿用度都不盡如人意，甚至有點令人心疼，因為與俄羅斯地大物博的自然資源以及聰明勇敢的俄羅斯人民不符。

令人欣慰的是，經濟盡管并不富裕，然而俄羅斯人民對生活的熱愛和與生俱來的藝術稟賦絲毫不減。商業街區里、貝加爾湖畔，相貌端正美好的俄羅斯人平靜、優雅地享受著生活。湊巧的是，我們到達伊爾庫茨克那天剛好是周日，街心花園里、教堂邊，到處是婚禮現場。與我們熱鬧非凡、鋪張浪費的中式婚禮不同的是，俄羅斯人的婚禮嘉賓通常只有二三十人，俊男靚女全部盛裝出席，圍著一個盛滿面包、香腸、奶酪、酒水和鮮花的小桌子，團團站立，拍照著、淺笑低語著，絕沒有我們頗為擾民的大聲喧嘩。再比如，我們下榻的貝加爾湖畔木屋賓館，比鄰而居的俄羅斯人常常舉家出行。在仙境般的貝加爾湖邊長椅上，他們或頭蓋毛巾裸露身體，曬著日光浴，或低頭默默讀書，靜靜地享受著度假的悠閑與自在。無論男女老幼，風格大氣而沉穩。

還體現在一些細微之處，譬如相對于大大的俄羅斯，我們就餐的小小的伊爾庫茨克邊疆城市的一處郊野餐廳，都是蕾絲、花邊、刺繡等布藝裝飾考究唯美。銅質雕像、花式吊燈、木制桌椅、琉璃飄窗等，處處匠心獨運，精致典雅。最令人感動的是，小巧整潔而不失溫馨舒適的衛生間里，一個小小的廁紙架居然是白色鐵藝雕花造型，不禁令人怦然心動！

為了方便也為了安全，我對此行的穿著裝飾，一再精簡，但是依然引起了俄羅斯女人艷羨的目光與問訊。她們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的服飾，用同行小妹的話說，大多是廉價貨。這方面，俄羅斯人與中國游客以及韓國游客相比，都相對遜色。

另外，無論是城區高檔酒店的餐廳，還是貝加爾湖畔景區的小酒館，俄羅斯人的飲食相對我們也要簡陋得多。先不說中國高檔酒店囊括了中式、日式、韓式、西式各種美食的豐盛的早餐，就是一些小小的大排檔，每每都是天上飛的鴿子、麻雀、知了，水里游的蝦、魷魚、烏賊、牛蛙，陸地跑的雞鴨鵝、豬牛羊、驢、鹿、兔子，以及豐富新鮮的各色蔬菜，應有盡有，還不算一些加工精細的動物內臟以及花樣翻新的豆制品。而俄羅斯人的食物，常常不過面包、牛奶、肉丸、圓白菜沙拉和紅菜湯這幾樣。在湖畔酒館里，再多些布里亞特人的烤魚和肉包子而已。

此外，中國游客為暢游貝加爾湖而準備的攝影器材，許多都是專業級別的，炮筒、三角架、大塊頭相機，屢見不鮮，且價格不菲。

最令國人感到驕傲的是，8天的環湖游旅行中，幾次與另外幾個俄羅斯青年人充當導游的中國游客團隊同游，并結識了其中的幾位：巴沙、謝廖沙、納斯佳和奧里婭。而巴沙是我最為得意的一位帥哥，不僅中文地道，而且言行得體大方。據他講，他的中文是在哈爾濱工業大學學成的，并稱今年秋天將來北京謀職。景區操著中國各省（以東北和北京等俄語環境相對較好地區為主）口音中文的俄羅斯青年導游比比皆是，另外，俄羅斯部分地區高考準備將中文納入考試科目。

從一個普通游客的視角望出去，這一切的一切表明，中國人真的富起來了，我們的國家在前進，在崛起。相信每一個跨出國門的中國人都有著與我同樣的切身體會。如此地振奮人心！

然而與我們考究精致的物質生活條件無法匹配的精神文明的嚴重匱乏，著實令人難堪、令人無奈。想忽視都不可能，因為比比皆是。

在貝加爾湖邊小火車擺渡游期間，一節車廂內，前面全部坐著俄羅斯人，后面是中國人，前面安安靜靜，后面人聲鼎沸。起初以為慢慢下來，俄羅斯人一定也耐不住寂寞會熱鬧起來，后面的中國人也一定會疲累不堪而靜寂下來。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前面從始至終靜悄悄，后面永遠“興致勃勃”。

再就是不得不說的集中反映國民素質的廁所使用習慣問題。俄羅斯的女廁所與中國蹲便池為主，不同的是，常常安放坐便器，俄羅斯女人正常坐用。而“愛護自己”“整潔衛生”的中國女人每每撅著使用，結果就是，一個中國女人用完，后面的誰都無法再正常如廁，要么先替她打掃干凈使用，要么如法炮制，結果就是一片狼藉。

實在不想提國人這些令人不快、大煞風景的惡習，然而我還是忍無可忍了，真心希望在中國經濟高速發展、國民腰包迅速鼓脹的同時，精神文明一定要快速跟進，讓我們自身的生活面貌與國際形象真正與我們的經濟富裕并駕齊驅。

希望從你我做起，從現在做起！

（編輯·麻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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