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臨陽
沒摸過傳統的裙裾怎么敢寫裙裾?
只能寫別人說傳統的裙裾在風中飄逸。
不了解星辰的運行怎么能寫某位神靈?
只能寫看見星星想到一些美妙的事情。
沒到過異域就沒有異域的純正口音。
就拉不響異域奇特的手風琴。
——李東《八行書信:90后作家書信》
有寫作習慣的人一般會有一座倉庫。這個倉庫極其隱秘,大門上貼著“他人勿進”的告示。倉庫里有成箱成箱的書,還有一個個小本子。本子上的筆記有記錄日常所思所感,有摘錄讀到的話語。這座倉庫是作者寫作的發動機,它們即素材。
素材是食材,文章是飯菜。食材與飯菜之間隔著一口鍋和七七八八的調料,它們是高于生活的“高”。
沒有素材,筆失掉墨水,難以前進。但首先我們必須意識到素材的問題,搞清楚局限再上路也不遲。其實我們會對素材產生依賴,喪失自我寫作的自然流暢。這種依賴嚴重的話會讓你的文字像上緊發條的玩具青蛙,它會往前蹦跶,然后“咔嚓”一聲就不動彈了。比如我,在寫這篇文章時,還是會情不自禁地回倉庫,倒騰一陣,翻出些落灰的古物。它們被再次重視,面露欣喜,一個個張嘴大喊“用我,用我”地向你身上跳。但對于寫作來講,它們的存在其實是在為你設定路線。寫作缺少一種冒險性,你相當于個肉票,被素材無情綁架了。或者說,寫作本來是一場流浪,結果你跟了團,這樣的寫作,其實不夠性感。
徐皓峰老師的小說和電影我都較為熟稔,心生純正的敬佩。但在讀完《道士下山》后,卻有氣不順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