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晶淵
我穿著厚實的衣服攀登這座山,沿著陡峭的由當地農民踩出的羊腸小路。說是路,其實也只能隱約分辨出是踩實的還是正堆肥的翻松過的土地。在這條小路上,即使踩得很結實,即使是寒冷的冬季,依然生長著枯黃的、齊膝高的野草。這些野草的顏色,是這片土地的顏色,是這座山的顏色,也是這里耕作的農民的顏色。這種樸實而具有包容力的顏色仿佛一聲雄渾的鼓聲,激蕩回旋在寒冬清晨空無一人的凝固了的空氣中。我感到了肅穆。
我小心避開斷壁上的沙棘和野酸棗枝,踩著蓬松的雪防止打滑。早晨七點多,溫度依然很低,一層鞋面根本無法阻擋寒氣入侵,腳尖的一點溫暖正迅速流失,腳趾頭也變得僵硬,我跺了幾下腳加快了速度。
站在這附近的制高點上,她的面貌便完全展露。她一點都不像黃土高原的孩子,雪后的群山和河流湖泊,潤澤得仿佛一片上好的蘇繡,又似乎是一件幽幽散發著玉石般釉色的瓷器。在被金戈鐵馬撕破清晨的晨光照耀下,她熠熠生輝,山巒的青綠色、赭黃色、鈦白色滑潤得似乎流動了起來,流動著,流動著,就形成了鬼斧神工的一幅丹青。是了,她一定是黃土高原最寵愛的小女兒,她沒有一絲高原硬朗、粗獷的特有氣質,卻是清秀得讓人憐愛,含蓄得讓人欲一探究竟。
這片土地上世代流傳的神話讓人看出了當地人對無煤的遺憾,因為那個神話竟埋怨起了聾子和啞巴沒有在神仙討水時聽懂,以致神仙將攜帶的煤全撒在了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