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堯
上學的時候,我最喜歡坐的位置,就是窗口。因為如果不坐在窗口,要正襟危坐地上課聽老師滔滔不絕,下課聽同學喁喁私語,那對我是一種相當程度的折磨。坐在窗口就不一樣了。常常有人走過,天空變幻不定,偶爾有云,有時候樹葉會飄落到窗前。
當時還沒什么思想,只是覺得那樣的畫面很不同一般。光影斑駁,我的心也如移動的板塊,漂移到了遠離海洋的地方,與另一塊陸地慢慢連接到了一起。
令我頭痛的是,漸漸成熟的我,竟然也還是這樣。
別人接受世界上小小的規矩,而我,心里一路狂奔,想要去看不停流動的世界。有一段時間,我常常坐在城市或鄉村的某一個窗口看著街上穿梭不息的景象,看到無數種人,千百件事。這個世界如此有趣。我呢,只是個快樂的旁觀者。但是有一天我驚奇地發現,世界是不允許一個真正的旁觀者存在的,因為這無數種人,千百件事中,也很可能有我自己。這本是個簡單的道理,我卻花了好多年才懂得,真為自己的愚鈍感傷。
我比照著世界的規則,選擇了編輯工作。我是不是再也不是那個坐在窗口的人了?剛開始的時候,感覺自己陷入了人生的某種困境中。但經過一段時間,觸摸過編輯工作的肌理后,我驚奇地發現,自己似乎站在了一個更大的窗口面前。因為我面對的,不再是表面看到的一個人走過,我還知道這個人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我面前飄過的云朵,原來將會是一場雨;而村莊呢,小河呢,它從前怎樣,未來又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