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高原（組章）
2015-10-26 21:43:22劉淵
星星·散文詩 2015年30期
劉 淵
（新疆）
高原，高原（組章）
劉 淵
（新疆）
五月巴音布魯克
牧區一年中最鮮亮的季節，從雪浪花的演唱開始——馬駒撒歡，羊羔咩咩。鷹翅以西，馬蘭花，千朵萬朵開得隨心所欲……
懷抱馬頭琴的歌手，搖晃在鋪著花氈的馬背上，其時，心情也是草色青青。歌手從一片草場轉到另一片草場，琴聲如雄風——撩撥著西天山的牧場，每一頂蒙古包都為春天敞開了氈門。
年年的白天鵝，遠徙而來，沉進巴音布魯克天鵝湖蔚藍色的意境，把生命表白，把愛意表白。向天而歌，拍水而泳，把一個夏日的高山湖泊，弄得平平仄仄……
深入一年中的這個季節，青草是詩意的，牧歌是奔放的，雪水與陽光叮咚地和鳴。
此時，只有老阿媽心情平和，專心地熬制著奶茶，以溫暖的炊煙，呼喚馳向天邊的牧馬人……
氈房漂泊
膻香刺激著草場，酥油草便油油地瘋長，長成牧羊女的舞姿。云朵般的氈房，飄過來點染草原流光溢彩的風韻。
窗外的掛圖，永遠都不會衰老——敞開的氈門外，紅的紅，黃的黃，紫的紫……濃濃地為大草原抹一層濃艷的亮色。
藍藍的幽谷風，藍藍的陽光雨，跌進羊皮口袋里，奶酒便酸酸地醉人。樣子很古的馬頭琴，一彈，一撥，彈奏著牧人的好心情。
云水般漂泊轉場，氈房，始終追著膻香的馬蹄——秋冬春夏，默默地溶釋牧人的野外孤獨……
黑牦牛
一群奔跑的意象，一抹濃重的潑墨——巴音布魯克草原的黑牦牛，一搖一晃，搖晃著高山牧場，搖晃著迢迢遙遙的巴音布魯克……
巴音布魯克的雪水很甜，巴音布魯克的油草很綠。紫外線照著你強韌的筋骨，零下三十度的奇寒塑你冷峻的性格。你是屬于高原的，毛色油亮亮地炫耀西天山草原的粗獷，一對牛角，挑一串彎彎的傳奇……
黑牦牛的巴音布魯克走不遠，就放牧一些意象在草地上，在草地啃青青草葉。遙遙地，白天鵝飛走了，留下凄厲的風雪；牛群羊群也走了，留下絕妙的蹄韻；穿旅游鞋蝙蝠衫的女郎也走了，只留下黑牦牛做西天山的守護神。
黑牦牛走不了了，只顧埋著頭咀嚼悠長的心事……
馬頭琴老如史詩
貫穿牧人一生的琴聲，挾帶著古往今來的雪水，湍急地流過我的眼眶——一種亙古的蒼涼，擊穿石頭，疊進西天山層層疊疊崖石的記憶。
一把馬頭琴，老如史詩，撥動歌手豐富的指節——琴聲悠揚，山高水長，漲成撕裂峽谷的開都河，輝煌土爾扈特部落遙遙的巴音布魯克。
背靠著膻香的拴馬樁，聽歌手奏響一片天籟，浸綠高山牧場的情緒。牛羊寧靜地咀嚼著油草，蒼鷹投下黑鐵色的影子。其時，一群音樂鳥拍動翅膀正穿過雨后的草地。溫柔地叩擊著漂泊者的心，這個黃昏很醉人……
黑石頭的帕米爾
一葫蘆雪水，照出帕米爾的影子。其時，高原的情緒金黃，雪浪花很有點詩意——花朵鮮艷，山鷹盤旋，黑色石頭默守的日子不悲愴也不浪漫。
在鷹笛高亢的遠方，帕米爾觸摸著太陽。感恩陽光的草地，被精制成風景畫頁——風景在海拔3000米以上，而我們的目光很難爬上去。
空氣被冰山擠得稀薄，陽光的意味卻很濃烈。塔吉克牧人勤勞彪悍，永世永生，放牧雪野放牧草地，直到無邊歲月……
遙遠的帕米爾高原，在天之涯歌之舞之，守衛自己的平和與安詳。鷹笛悠長地奏出的曲子，在蠕動的世界屋脊，深沉如雄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