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想起一個季節（外一章）

余元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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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想起一個季節（外一章）

余元英

夜已深，就像深秋帶走的那些溫暖，飄進深深的寒冷，任何一絲冷風都會讓受寒的心，顫抖，再抖。

秋風，是鋒利的剃刀，過往一處，剃度一處，救贖一處。

遲桂花的暗香是女人托舉的海洋，最后在一浪又一浪中將自身埋葬。

我不怪罪季節讓一只毛毛蟲變成蝴蝶，最終變回一撮塵泥。我只是責備自己在一年又一年的秋天，模仿一片楓葉紅了又綠，卻早已在飄零中忘記飄零。

這個季節，我喜歡與一匹瘦馬交換彼此的溫柔，用啞語，向記憶宣戰，遺忘每一次霜降時，母親都會習慣性地注視遠方。

以雪蓮為自己命名

居于高原，我將自己定義為一朵雪蓮，逆著白云生長。

云過于白，就能看透藍天的心事，讓展翅的山鷹飲下酥油茶，每一聲啼鳴就落下藏族姑娘的腰肢，柔軟成一條哈達。

風馬飄過的地方，所有祈福過的雪都向著身下掩蓋的草，念誦冬日里的火苗，煅燒比牧歌還堅硬的圖騰。

在牛羊歸圈以前，我要低下去，比烏黑的帳篷低，比馬吹動的鬃毛還要低，然后逆著白云的方向，沐浴一場月光，用阿媽撒下的經文疏通經絡，我就雪山一樣，悄悄地，開成比雄壯還雄壯的藏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