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

譚佳俐

我是一個特別的女孩，我的身上長著一雙翅膀。你聽到這，一定會驚呼：“你是天使吧？”不，我不是天使，我是灰羽，身上長著灰黑色翅膀的灰羽。

我與其他的灰羽不同，其他灰羽都想成為天使，飛上天，接受上帝的寵愛與祝福，而我不屑成為天使，看著其他灰羽爭先恐后地成為天使，飛上云端，我冷冷地看著。我更喜歡坐在人類的陽臺上唱著人類聽不懂的歌兒。

一天，我選了一家陽臺，坐在上面，唱起了人類聽不懂的歌兒，我正唱得起勁時，忽然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姐姐，你的歌聲真好聽！”我扭頭一看，發現是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女孩在跟我說話。我忍不住嘆息，因為那又是一個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小可憐！人類通常是看不見天使或灰羽的，除非生命快走到盡頭。

“小妹妹，你可以看見我？聽見我說話？”我飛到小女孩的旁邊，疑惑地問。

“當然了，姐姐，這有什么不對嗎？”小女孩眨著眼睛說道。

“沒什么，我只是隨便問問。”“姐姐，你身上有翅膀，是不是天使啊？”

“我不是天使，我是灰羽，你呢？”

“我叫蘇珊，媽媽說我生病了，等病好了我就可以去和小朋友玩啦！”

“那我陪你玩吧！”我說著，坐在蘇珊旁邊，唱起那支未唱完的歌。

就這樣，我和蘇珊成為好朋友，我給她講我所知道的事情，她很耐心地聽，然后也給我講一些她知道的事情，我們無話不談。可惜好景不長，意外發生了。一天，一個天使出現在我的面前，冷冷地說：“灰羽，給你一個晉升天使的機會！”

“什么機會？”我疑惑地問道，像我這樣的灰羽竟然有晉升天使的機會，我很好奇。

“很簡單，把一個人帶上天，她住在51號床，也就是每天和你玩的蘇珊。就算你不帶她上天，其他灰羽也會帶她上天的，你好好考慮一下吧！”那個天使撂下一句話就消失了。

帶人上天，我是知道的！

在天上，每人都有一個床位。升上天的孩子，天使們教他們唱贊歌、贊詩。只有經過上帝的允許，才能轉世重生，否則就要永遠呆在天上。

“蘇珊，姐姐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好嗎？”

“好啊！”蘇珊一臉開心地跟著我出了門。

我將蘇珊帶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準備帶她上天，可我望著蘇珊那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我動搖了。蘇珊是我的朋友，而晉升天使的機會也很難得，如果我不帶蘇珊上天，她就可以在地面上多待幾年，而帶人上天的灰羽則會消逝。無論我帶蘇珊上天與否，都會有一個人犧牲，我猶豫了，是犧牲蘇珊讓我成為天使，還是犧牲自己來拯救蘇珊的生命呢？

終于，我選擇了讓步，我松開蘇珊的手，說：“蘇珊，出來這么久你媽媽應該著急了，姐姐忽然想起有一些急事要辦，不能陪你玩了，你先回家吧！”

“那好吧！”蘇珊悶悶不樂地回了家。

我望著蘇珊遠去的背影，臉色越發的難看，身體像撕裂一般的痛苦，我感到身體正在逐漸消散，很快，我的身體就緩緩消失化為一股清煙融入空氣中，我在自己的意識快要消失時，輕輕地說：“要我犧牲其他人的生命來達成自己的欲望，我，辦不到！”

蘇珊的身體很快就好了，一天，蘇珊看著陽臺，問：“媽媽，那位坐在陽臺上唱歌的灰羽姐姐去哪了？我生病時她天天唱歌給我聽的！”

蘇珊媽媽望了望陽臺，說：“哪有什么人啊？該不會是你出現幻覺了吧？”

“明明就有一個灰羽姐姐坐在陽臺上唱歌的，媽媽，你騙人！”

此后，有個女孩子喜歡趴在陽臺上等候著她的灰羽姐姐，而她不知道，她的灰羽姐姐早已經灰飛煙滅，她再也等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