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君武誤中美人計

稍微了解中國近現代史的人，對馬君武應該不會感到陌生，當然，他最知名的，恐怕就是那首諷刺張學良的《哀沈陽》詩：

趙四風流朱五狂，

翩翩蝴蝶最當行，

溫柔鄉是英雄冢，

哪管東師入沈陽。

曾任廣西省長及廣西大學校長的馬君武，為德國柏林大學工科系博士。在中華民國第一次選舉大總統之十八省代表時，他就是那十八人之一，亦是首任實業部長及第一屆參議院議員等。

馬君武是個感情豐富的人，喜歡寫詞作詩。那時任李宗仁機要秘書的徐亮之，曾說他是多情種子，因他的詩詞盡是至情流露、熱血沸騰、蕩氣回腸的。

馬君武早期在日本留學時，貧窮窘困，為維持生計，常寄稿給當年梁啟超、羅孝高等人合辦的《新民叢報》，文章水準非常高。

但馬君武經常收不到稿費，因此不愿再提供稿件。于是梁啟超和羅孝高便想出了一個計策，用“美人計”來誘使馬君武繼續投稿。

首先羅孝高化名為“羽衣女士”，在《新民叢報》撰寫艷體詩及俠艷小說。

梁啟超則用編者名義，加以按語說：“羽衣女士是廣東人，才貌兼備，中英文皆有極深造詣，現任香港某女校教師。本報甚感榮幸，因女士大作，將源源不斷發表。”

此一“誘餌”果然引起馬的注意，對羽衣這個才女，起了一點傾慕之心。一天，馬直接詢問羅：“羽衣女士的作品很好，不知容貌如何？”

羅答：“她是我嫡親表妹，以前大家常見面。她美得很，既有婕妤般才，又有王嬙般貌！”

邊說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羽衣女士的來信，并說她快來日本留學了，到時介紹你們認識。

馬君武即表示很愿意，羅趁機再說下去：“還有三個多月你們便可見面，她讀過你的文章，嘆為天才，也曾問起你呢！不如你倆先通通信，再贈她幾首大作，登在報上她一定高興，從此魚雁常通，相互先建立友誼，以后就容易多了?！?/p>

馬聽了這段話，雀躍非常，立即發動詩和信的攻勢。之后，羽衣女士也給回信，大贊馬的詩文好，并希望能夠經常在《新民叢報》上讀到他的作品。

馬接到這份“鼓舞”后，遂日夜拼命作詩撰文，源源送至《新民叢報》。如此，過了數月，稿源已大有開展。某天，馬追問羅有關羽衣女士為何遲遲不來。最后，梁啟超和羅孝高實在應付不下去了。

事實既是捏造，到花樣耍完時，落幕戲怎能唱得好？兩人只有向馬君武請罪。請罪無效，馬非常憤怒，大罵梁和羅是無賴，更心痛自己幾個月來的心血付之流水。

此一趣聞，數日問便傳遍東京，聞說還被不肖生把故事添枝又添葉地，編造在一本《留東外史》里呢。

（蘇童摘自《通遼日報》2015年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