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米炎涼

“你離開第一年，在世界杯四分之一的決賽上，德國7比1打敗東道主巴西，馬航幾個月內出了兩次事故，《后會無期》上映時我去貢獻票房了，奢侈地買了兩張票，奢侈地將旁邊的座位留給了說好要一起看這部電影卻后會無期的人，還有，我遇見了一個小紈绔，和他不冷不熱地談著戀愛。”

此刻，我坐在夏日的窗前寫信，外面的天很黑，屋里亮了燈，有幾只不知道是蝴蝶還是飛蛾總是振著翅膀試圖飛進來，最后總是徒勞地撞在玻璃窗上。

它們真是莽撞，可它們的翅膀真是美麗。

“像你。此后很多年，我再也沒有遇到有人像你一樣。”

出神的時候，小紈绔冷不丁從身后冒出來，我連忙用一本書將信的內容蓋上，那本書叫《人性的弱點》，可他還是發現了我手中的筆和信紙的一角。問：“在寫什么呢？”

“沒什么。”

“你不會在給我寫情書吧！來，給我看看。”

我連忙把書收起來藏在身后，他并不生氣地說：“這么神秘啊，好吧，不看了。”

某種意義上說，他是一個令人歡喜的人，有著成年人的自信，又有著稚童的天真。有時也很固執，有一次，我胡亂地跟他說，你很像我讀初中時看過的一本雜志中一篇文章里的一個家伙。

天知道，我都不記得那是哪一年什么雜志誰的文章，我只記得一個細節，那個男生有著復雜如謎的身世。沒想到他會滿世界去找尋那本過期雜志，詢問了他所有可能看書的朋友。

一周后他在網上找到了那篇文章，驚喜地和我討論，我都忘了這事。你知道的，這樣的人，很容易讓人淪陷。

小紈绔是個名牌控，全身上下小到一根皮帶，一個耳釘都是一線奢侈品牌，我對名牌這東西沒有什么概念，雖然家里給的零花錢非常寬裕，有時去逛街看到適合他又好看的東西，也會買給他，他會開心地收下，但很少戴出門。

因為這會讓他在他的圈子里遭到嘲笑，搞得和他出門，我都恨不得在自己腦門上刻上三個大字：奢侈品。

不過也有例外的時候，他很寶貝他的一條牛仔褲，是一個小牌子幾年前的款，穿得很舊很舊，褲腳都磨損了，他都沒有丟掉。

有一回我幫他去干洗店取衣服，看到那條牛仔褲，我十分驚訝地發現褲頭上面的扣子居然是手工縫上去的。

我跟我的朋友蕭蕭說了這件事，蕭蕭說，肯定有玄機，這牛仔褲不會是女生送的吧，穿到扣子掉了都舍不得丟，這不像他的性格。說到這里指著我的脖子，你不是也還戴著葉朗送你的水晶貔貅嗎？難道你喜歡的是葉朗。

她說到葉朗，我的心微微一絞。眾所周知，在小紈绔出現之前，葉朗才是和我出雙入對，錦瑟齊鳴的那個人。葉朗有一副好聽的嗓音，在學校舞臺上唱情歌曾唱到很多女孩痛哭，而我從小學民族舞，曾經上過一次電視。

我們欣賞對方的才華，所以有一段時間走得很近。蕭蕭說得沒有錯，我脖子上的水晶貔貅是我生日時，他送我的，對于他來說，并不便宜，我不肯收，他就不肯走。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那件事，也許我的男朋友會是葉朗。那時我們百無聊賴正美麗，沒有沉重心事，也藏不住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