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俳句「ひごろ憎き」看芭蕉俳句中雪的“寂”之美

王亭亭

【摘要】松尾芭蕉被譽為“俳圣”，是俳句的集大成者。一生秉承避世的無常觀，委身于自然，寄情于山水。對自然萬物具有細膩的感受力。“雪”是其俳句作品中出現頻率較高的詞匯，芭蕉鐘愛雪的圣潔、純粹，這也正是芭蕉晚年追求“寂”之美的具體體現。

【關鍵詞】俳句 雪 美

【中圖分類號】H3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5）10-0124-01

對自然敏感而細膩的日本人對“雪月花”擁有特殊的審美情結。尤其“雪”作為冬季季語，在芭蕉俳句中數量頗多。芭蕉對雪寄予特殊感情。乾裕幸在論文《烏鴉與蝙蝠——芭蕉關鍵詞》中認為「ひごろ憎き烏も雪の朝哉」（下稱「ひごろ憎き」句）中，芭蕉對烏鴉寄托一種喜愛之情。但是本句中，芭蕉之所以對烏鴉產生喜愛之情，并非因為烏鴉本身，而是因為雪。為了探究芭蕉俳句中“雪”的獨特美意識，本文以「ひごろ憎み」為例，分析芭蕉俳句中的雪。

一、「ひごろ憎み」句中的雪

因為特殊的自然環境，日本人對自然萬物擁有細膩的感受力。“雪”同“月”“花”并列，作為獨特的美景，深受日本人青睞。

「ひごろ憎み」一句創作于元祿5年，其意為“雪后的清晨，一切都是清新的，連平時給人以臟污之感、敬而遠之的烏鴉，在白雪的映襯下，給人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感覺，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烏鴉，在日本古時是傳達神意的靈鳥，但因周身漆黑，常有不好的寓意。該句的解釋中，烏鴉給人的感覺仍是“臟污之感，敬而遠之”的，之所以此時給人不同感覺，原因在于“白雪”，因為白雪的圣潔，連烏鴉也看起來有幾分可愛。

隨著人生閱歷的增長，芭蕉在俳句中對“雪”賦予不同的感情。寬文年間，“雪”多做掛詞、緣語等使用，目的在于尋求俳句本來的滑稽性；延寶年間，30多歲的芭蕉對漢詩產生濃厚興趣，俳句中的“雪”變得富有個性；天和年間的作品，傾向于獵奇，缺少內在的深層次的意義。貞享年間“雪”具有一定的象征意義。元祿年間，雪多用于寫景俳句，芭蕉將自己的感情寄托于風景之中。「ひごろ憎み」便是其中一例。

二、芭蕉俳句的“寂”意識

對芭蕉“寂”意識的解釋尚無定說。陳光在論文中提出“寂”是芭蕉俳句的根本精神。所謂的“寂”源于日語單詞“寂しい”，其意不單單是孤寂，而是蘊含于靜寂之中，并超過該境界，升華到閑雅、枯淡的藝術之美。因此，不僅限于閑雅的句子，稱頌華麗、濃艷時也可用“寂”來表現。這種理念同中國宋代的“寂”的觀念相似。“寂”意識貫穿芭蕉的整個創作生涯。

武士出身的芭蕉，沒有正面同現實社會抗衡的勇氣和能力，因此，其一生都隱遁于自然，尋求精神上的救贖。芭蕉秉承的是虛無的無常觀。階級斗爭、町人興起，他視而不見；人世俗事對他而言毫無意義。他只鐘情于自然，寄身寄情于自然，在自然中探求人生的真理。

《芭蕉俳諧的精神》一書中，將芭蕉的“寂”意識分為初期、行腳時期和晚年時期三個階段。一般認為芭蕉的“寂”意識形成于元祿四年《猿蓑》。雖未在俳句中明確出現“寂”字，但在行文中，我們能切實感受到。晚年的芭蕉將“寂”意識寄托于自然之中。

三、雪和“寂”之美

「ひごろ憎み」一句，初看是寫景之句，但眾所周知，可以說是所有作品都飽含作者的某種感情。作者通過作品，表達自己的感情或好惡。在這句俳句中可窺端倪。首先，芭蕉留下大量與雪相關的俳句。第二，以描寫雪的美景的俳句居多。換言之，芭蕉對雪情有獨鐘，在普通的雪中感受到無盡的美。「ひごろ憎み」一句便是其中經典例子。本句展現：芭蕉于黎明時分，應木曾寺的鐘聲而起，外面銀裝素裹，分外有趣。此時，在這潔白的世界，平時漆黑、臟污的烏鴉，不知怎的也讓人覺得有些可愛了。芭蕉將賞雪時的感受寄托于景物之上，通過對比的表現手法，將烏鴉的“黑”與雪的”白”形成對比，突出雪的圣潔。并通過襯托的手法，之所以賦予烏鴉可愛的、同平時截然不同的形象，是因為對雪的喜愛，愛屋及烏，連平時不被人喜愛的烏鴉也變得可愛起來。

「ひごろ憎み」一句創作于元祿4年，是芭蕉44歲時于大津木曾寺所作。這一時期，芭蕉的作品風格同之間產生很大變化。作品由風雅不羈向“輕快”轉變。“寂”意識同之前相比，給人以深刻、穩健之感。芭蕉后期作品中的“寂”，描寫有內涵的、潔凈的自然，抒發內心的喜愛之情。「ひごろ憎み」一句，通過對雪景的描寫，展現了雪的圣潔、純粹之美。這也正是芭蕉晚年所追求的“寂”之美。

綜上所述，芭蕉鐘情潔白純凈的雪，通過雪”不難看出芭蕉晚年鐘愛富有內涵的、古樸的、潔凈的事物的“寂”的審美情趣。芭蕉愛雪，不僅賦予雪“寂”之美，而且在雪上寄托很多其他感情。今后將繼續探究芭蕉俳句中“雪”所展現的特殊內涵。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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