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夢妮
持續了幾天的陰雨停了,天空終于放晴了。我將頭探出窗外,出神地凝望著秋日天空被水洗過一般的藍,一束束陽光暖暖地灑在我的臉上。
我扭頭關上窗,走進陰冷的房間。陽光燦爛,但它照不進我的心。
這幾天和媽媽之間的戰爭讓我厭煩透了,家里的氣氛讓人心寒,我整天躲在狹小的書房里,任由晦暗陰冷侵襲我的心房。
媽媽現在大概又在樓頂搗鼓她那些花花草草吧。過了中秋,家里只剩玫瑰在開,但沒有盛夏時開得碩大、美艷。媽媽依然歡歡喜喜,整天圍著那幾朵秋日玫瑰忙活。
“女兒!”媽媽在叫我。我們不是在冷戰嗎?難道她準備打破僵局,先投降了?我作勢擺出高冷的腔調,生硬地應道:“怎么了?”
媽媽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手被刺扎了,你幫我挑出來吧。”
“你自己不會嗎?” 我皺了皺眉。
媽媽的聲音小了許多:“我的眼睛看不清楚……”
我繼續埋頭看書,但一種負罪感讓我如坐針氈。在堅持了仿佛有半個世紀后,我終于推門走出去。“刺扎哪兒了?我看看。”媽媽伸出已經微微發紫的指尖,臉上卻滿是驚喜。她高興地指給我針線盒在哪兒,告訴我應該怎樣把刺順著紋理挑出來。
我仔細觀察媽媽的手指,忍不住問:“這是什么刺?怎么扎得這么深?”“哦,是樓上的玫瑰。我看它們開得實在好看,就去剪一剪枝。你不知道,這真是個技術活……”媽媽絮絮叨叨地說開了,我卻沒再聽下去。
是玫瑰,秋日玫瑰,它們被媽媽精心呵護著,如今扎傷了媽媽的手,卻給了我一個跪在她膝前為她挑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