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芳菲
我最初見到那個男孩是在一次上學的路上。斜風瑟瑟的初秋里,男孩坐在輪椅中,媽媽推著他,緩慢地前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我看到,男孩身著學校的新校服,安靜地蜷縮在輪椅上,迎著凜冽的風,茫然的雙目微微瞇起,腳踏板上的一只腳打著石膏,顯然是受了傷。男孩的媽媽默默地推動著身前的輪椅,氣氛冰冷,壓抑得一如初秋清晨的涼薄。
我有些惋惜地望著這對母子,那男孩受了這樣大的打擊,只怕會消沉一陣子吧。我漸漸地走遠,再回頭時,已不見了他們的身影。我細細打量了一下這條上學的路。這條路直直通向遠方,雖然有些緩坡,卻是堅定地指向遠處,在灰色的天空下望不到盡頭。
課間里,偶爾會看到那個輪椅上的男孩被同學推著,他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分明是還未適應這樣的生活,我黯然扼腕。
一連幾日的清晨,我都會在上學的路上看到那對行走緩慢的母子,他們各自沉默的模樣令人懷疑他們將會永遠這么走下去,走不到那路的盡頭。
天氣轉涼,為了節省路上的時間,我騎起了單車。我抬眼看向遠方時,視線中赫然出現了那對母子,卻見那男孩一手攙著媽媽,一邊緩緩向前挪動著受傷的腳,一步一步,緩慢而又艱難。男孩的媽媽雙手依舊是推著那輛輪椅,隱隱聽到她的聲音:“你就坐一會吧,歇一歇。”繼而是男孩的聲音:“就到前面的路口。”前面的路口?我看了看遠處,轉過路口便是學校。在媽媽的陪同下,男孩在寒風中艱難地走著,目光卻堅定地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