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背向酒吧的路

黃瓊

這條街，他溜過無數遍。這街的格局他一清二楚。他經常光顧的，是地處街角的“希望網吧”。不遠處的一個酒吧，他也經常光臨。白天里酒吧是不熱鬧的。夜才是它狂舞時刻。紅燈綠酒，少男少女們在狂歡。毫無疑問，這樣的生活是頹廢的，甚至糜爛。

他把這日子過的不痛不癢。偶爾他也感覺到這種生活少了點激情，但也只是感覺罷了。他甚至感覺這生活就像是一潭積了很久的死水，沒有波瀾，散發出陣陣惡臭。就這樣過著白天泡網吧、晚上泡酒吧的“二吧”生活。他也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過這種荒唐的生活。可如果對這種過法叫停，他還真不知道該怎樣去揮霍他那大把大把的時間。日子是太無聊了。

時光不會為誰停留，無聊的日子仍在重復。他還活著，在他那寸草不生的荒野中活著。

一天晚上，他從網吧出來，和往常一樣，他要到酒吧去開始他的醉生夢死的夜生活了。

人來人往的街道很熱鬧。他把頭埋得低低的，他不敢看任何人的臉，這些臉多半帶著喜悅，笑聲能刺破了人的耳膜。他不喜歡熱鬧的街，不能面對那些張揚的快樂。對于一個沒有快樂的人來說，這很殘忍。

從網吧到酒吧，200米的距離，一兩分的時間，可他卻感覺過了幾個世紀。終于來到了酒吧門口，他看到了霓虹流彩的招牌，明晃晃的，有點刺眼。一大批穿著過于暴露奇葩的少年們正涌入，他們臉上帶著怪異的笑，濃重的彩影掩飾住本該屬于他們這個年紀的光彩。不知為什么，他突然覺得有點反感。

他盯著人群出了神。

一幕景象映入眼簾：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在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的攙扶下，正緩緩前行，有說有笑的，他清晰地看到了老人臉上的安詳和滿足。好久不親近父母了。還有年邁的爺爺奶奶。能記起的只有無數次對他們的大吼大叫。

他神情凝重，看了看網吧，又看了看這條熱鬧的街，毅然轉身走向與酒吧背向的路。

那條路，通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