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的故事

尹琳杰

我是一片珊瑚，蜷縮在大海的一個角落里。我有大海賦予我的色彩，是那種澄澈的藍色。在眾多五彩繽紛的珊瑚中，我是渺小的，但每天都有各種小魚小蝦圍繞蟹在我身邊玩耍，所以很快樂。

遙遠的水面，忽明忽暗。一天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一年過去了……時間對于我來說似乎算不了什么，每天都是一樣的，每天都是快樂的。我多么希望就這么一直玩下去，可那一天還是來了。

一個潛水者來了，他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人類。他以極快的速度抓走了幾條漂亮的小魚和我身邊的其他動物們，把它們裝進了網里轉身就走。我央求他把它們留下，他卻說：“為自己找個目標吧，不要玩樂終生。那些魚是時候離開你了。”他還說，這就類似他們的孩子長大了必定是要離開玩具似的，我是一片有潛力的珊瑚，就應該努力發揮自己的潛力去成長。

那個人走了，我身邊的海沉寂了下來。我百無聊賴地等著小魚小蝦小蟹的到來。無數個日夜后，我懷疑了。小魚會來嗎？潛水者的話又在我耳邊響起。要不先找個目標，就算是等小伙伴的到來之前做的調節。

我仰望海面，海面之上的天空是那么漂亮。那里一定堆滿了藍晶晶的寶石吧？或者是其他什么好東西，總之那是個美麗的地方。我要去！

有了目標的我成了大忙人。我忙著向上，向上，我要到那個美麗的地方去。只要長得足夠高，能接近這水面，暗無天日的日子就會一去不復返，我一定能到達那里的。什么魚啊蝦的都不重要了，天空在等著我呢！終于，我越來越接近水面了。

經過無數個日夜的努力，到達水面的目標馬上就會成為現實，我激動不已。那一夜，我夢到了那個讓我從玩樂中蘇醒的人，想起了那些不辭勞苦努力奮斗的日日夜夜。我禁不住熱淚盈眶。

一覺醒來，我微微張開了惺忪的睡眼。我的確躍出了水面，但是——嗯？

只見一條稍有圓弧的線，上邊是淡藍色的天空，那個我心目中的目標，它仍離我那么遙遠，永遠不會讓我觸及。圓弧線的下方則是深藍的海水，我度過了無數個日夜的地方。除此以外，別無他物。這就是我的奮斗換來的結果？

在毒辣的太陽的曝曬下，我露出海面的部分失去了水分和原有的顏色，開始變得干裂泛白，不久就碎裂掉入海中。

又是許多年以后。

一群小魚在我身邊活潑地游來游去，不斷問我是如何從當年的一小片珊瑚成為現在這樣一大片珊瑚礁的。我微笑著對他們說，我本想去天空看看，但并沒有達到目標，我只好繼續生長，就成了現在你們所看到的珊瑚礁。雖然我沒有到達那兒，但我見識了天的高遠和海的遼闊，所以我很滿足。

是啊，即使我們的目標可能會帶給我們挫敗感，骨感的現實也可能會讓我們傷心，但至少我們為它奮斗過。

點評：以第一人稱自述的口吻，在敘寫一小片珊瑚成長為一大片珊瑚礁的經歷中，融入了“自我”對人生哲理的思索和探求。全文虛實結合，文采斐然，引人深思，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