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一夢召回廬陵王

武周圣歷八年（公元697年）冬的一個夜晚，在洛陽皇宮，武則天做了個怪夢：藍天紅日之下，暖風徐徐，百鳥鎩羽，獨有一只毛色艷麗的巨大鸚鵡在天空翱翔，它正顧盼得意時，忽然一聲慘叫跌落地上，痛苦掙扎，走近細看，原來它在飛行中被疾風吹折了一對翅膀。武則天頓時從夢中驚醒，推開男寵獻媚的百般溫存，再也不能入眠。

自李治駕崩武則天改“唐”為“周”后，自命“則天大圣金輪皇帝”，日理萬機。她在動物、植物里各喜愛一樣東西，就是鸚鵡和牡丹。

女皇獨攬大權，公務之余，日夜與男寵張易之、張昌宗廝混。她給張易之取名“五郎”，張昌宗取名“六郎”。相傳天授二年初冬，武則天想與二張同游皇家花園賞花玩樂，又恐怕到時花不開煞風景，就于前一天下一道詔書，命令百花在第二天一齊開放。詔書曰：“明朝游上苑，火速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第二天當他們帶領隨從游上苑時，果然苑內百花齊放，尤以牡丹開得最為艷麗，“龍顏大悅”。此后武則天從國庫撥經費對牡丹予以培植，不久洛陽牡丹就開發出多個優良品種，號稱國色天香，天下聞名。后人寫詩譏諷曰：“朝罷金輪出正陽，詔書火急報春光；花中謾有千紅紫，不及蓮花似六郎。”

武則天喜愛鸚鵡，在皇宮養了不少，處理完公務會抽空與它們玩耍一會兒，為啥？因為這通人性的鳥兒會學人說話，名字里還有一個“鵡”字與“武”同音，她認為鸚鵡是大周朝的吉祥之鳥，與自己有緣。

鸚鵡折翅的怪夢驚出了女皇一身冷汗，接連幾日寢食不安，遂急召狄仁杰進宮，細說端詳，讓狄愛卿為她解夢。狄仁杰早已對武則天寵信娘家子侄，羅織罪名濫殺李氏宗親不滿，趁機奏道：“鸚鵡乃陛下化身，所以它能獨飛不見百鳥，而您的兩個兒子廬陵王李顯、相王李旦就是鸚鵡的一對翅膀。日月輪回，國事艱難，陛下的親生骨肉如今只剩此二人。今陛下夢中鸚鵡折翅，乃上天警示，您今后為江山社稷著想，必須重用您的兩個兒子廬陵王、相王，治理天下須由李顯、李旦輔佐，他們才是大周江山的繼承者。”

為了自身的利益，武則天的兩個男寵張易之、張昌宗和后來的“面首”薛敖營也在床頭向女皇吹過“大周朝要干大事，兒子總比侄子強”的枕頭風。權衡利弊再三，武則天不再猶豫，下決心從外地召回貶黜的李顯，改立他為太子。

在李治駕崩之初，李顯依先皇遺詔立韋氏為皇后，也曾干過幾年傀儡皇帝。后來被武則天羅織罪名貶為廬陵王，到距洛陽千里之外的房州閉門思過。李顯萬念俱灰，也無事可干，每日里喝酒打牌，在渾渾噩噩中度日。圣歷九年（698年）3月的一天，事先沒有任何征兆，從洛陽出發的御林軍士兵和10個宮人突然來到房州，宣讀武則天旨意，調李顯回洛陽。李顯跪地接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心里五味雜陳，臉上毫無喜悅的表示，因為他知道母后喜怒無常，他接旨后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匯報給母后知道，更不知道回洛陽后自己的命運如何。現在那里是武三思、武承嗣的天下。

事情進行得極為秘密，依照武則天的旨意，由一名宮人扮作廬陵王的模樣繼續留在房州，而廬陵王換上宮人衣服，混在他們中間曉行夜宿潛回洛陽，當地州縣毫無察覺。還宮后，女皇將他藏在帳下，又招狄仁杰談及廬陵王之事。狄仁杰慷慨陳詞，武則天遂喚廬陵王出帳，說：“還卿儲君！”宮里豢養的鸚鵡這時也大聲鼓噪：“還卿儲君，皇帝英明！”狄仁杰喜出望外，降階泣賀。女皇又對廬陵王說：“快拜國老吧，是他使你返位的！”不待李顯說話，狄仁杰忙摘下頭冠，叩頭不止。武則天令人將他扶起，說：“卿真是社稷之臣啊！”

廬陵王回洛陽后，閉門不出，一切聽從母后的幕后運作。不久，他的四弟李旦在武則天授意下“自愿”讓出太子位。當年九月，李顯被正式立為皇太子。

選自《古今故事報》2013.6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