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戰(zhàn)場上的女記者胡濟邦

蘇紅

年輕時的胡濟邦風姿綽約、儀態(tài)萬方，用當今時髦的話說，是美女外交官，美女記者。這位黃皮膚、黑眼睛的中國女子，在莫斯科13年（1936～1949），目睹了蘇德戰(zhàn)爭的全過程，寫出了無數(shù)篇戰(zhàn)地報道，拍攝了大量珍貴的歷史照片，發(fā)表在國民政府情報司（即新聞司）英文版的《自由論壇》周刊和《中蘇文化》雜志上。胡濟邦憑借其卓越才能，成為莫斯科新聞、外交圈舉足輕重的人物。

1941年6月22日，德軍悍然入侵蘇聯(lián)，蘇德戰(zhàn)爭爆發(fā)。那是一個寧靜的星期天，清晨，當廣播里傳出這一突如其來的消息時，正在莫斯科的舊使館寓所洗頭的胡濟邦呆若木雞。廣播里莫洛托夫激昂的聲調不容置疑，當時正在莫斯科計劃經濟學院攻讀研究生學位的胡濟邦終于相信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切并非仲夏之夢而是嚴酷的現(xiàn)實！

“戰(zhàn)爭初期，蘇軍退卻得比較厲害，這有很多原因。”胡濟邦的思緒又回到那個年代，“一是斯大林中了希特勒的奸計，誤殺了蘇軍卓越的領導人圖哈切夫斯基等8位高級將領。二是斯大林輕敵，他不相信丘吉爾提供的德軍將進攻蘇聯(lián)的重要情報，結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樣，戰(zhàn)爭初期，在德軍蓄謀已久的大舉進攻面前，蘇軍慘敗。”

局勢危急，蘇共中央和國防委員會決定將部分中央機關和外交使團緊急疏散到古比雪夫，莫斯科人心惶惶，有人開始燒毀黨證，武官們紛紛作出判斷，莫斯科守不住了，蘇聯(lián)完了。但是，胡濟邦在《莫斯科保衛(wèi)戰(zhàn)》一文中寫道：“我忘不了莫斯科大戰(zhàn);我永遠忘不了德軍集中百萬以上精銳部隊對莫斯科實施‘臺風’行動，飛機狂轟濫炸，扔下的炸彈像秋天的落葉一樣多！每天有200架輪番攻擊和轟炸莫斯科。蘇軍派了無數(shù)新兵和志愿者，甚至一個婦女營投入戰(zhàn)斗。侵略者遭到頑強抵抗。首都保衛(wèi)者的口號是：‘俄羅斯雖大，但已無處可退，后面就是莫斯科！’希特勒準備在11月7日‘十月革命’節(jié)那天攻下莫斯科，在紅場檢閱納粹軍隊。大雪紛飛，11月7日，紅場上的閱兵式照常進行，但受閱部隊是一往無前的蘇聯(lián)紅軍，而且從列寧墓前直接開向前線，斯大林發(fā)表振奮人心的演說。聽到斯大林的聲音，頓時令人熱淚盈眶……1941年12月5日，朱可夫帶領蘇軍發(fā)動大規(guī)模反擊，德軍不可戰(zhàn)勝的神話，最終在莫斯科破滅了！”

從1941～1946年，胡濟邦在《中蘇文化》雜志上陸續(xù)發(fā)表了許多膾炙人口的戰(zhàn)地報道：《列寧格勒的九百個日日夜夜》、《解圍前的列寧格勒》、《解放后的斯大林格勒》、《莫斯科大會戰(zhàn)》、《慶祝全民勝利中的莫斯科》……實地拍攝了大量歷史性珍貴照片。她還參加戰(zhàn)斗，對撲上來的德軍開槍。皮衣皮帽的胡濟邦精神抖擻地駕駛著軍用吉普車，在茫茫雪原上奔馳，這是整個蘇德戰(zhàn)爭期間胡濟邦生活的縮影。

1949年5月，胡濟邦歷盡艱險，回到祖國。這時北京剛解放，新中國還沒有成立，中國共產黨面臨著百廢待興的千頭萬緒。但人人都是興奮的。在北京翠明莊招待所作短暫停留的胡濟邦忙里偷閑，為中華全國總工會翻譯了《蘇聯(lián)總工會關于工會組織工作的各種決定》等大量文件，為新中國的工會建設起了關鍵的作用。

1956年，胡濟邦調《人民日報》國際部任記者，常駐波蘭、匈牙利等國。胡濟邦從東歐回國后，任《人民日報》國際部評論員。其評論員文章，常常被外電作為研究我國對外政策的重要依據(jù)。她的丈夫畢季龍，繼唐明照后任聯(lián)合國副秘書長。1979～1985年，胡濟邦隨夫至紐約，任中國常駐聯(lián)合國代表團參贊。胡濟邦夫妻倆風塵仆仆地訪問了六七十個國家，足跡遍布亞、非、拉美各國，結交了各界人士和朋友，在外交界，兩人被譽為“最美好的一對”。1995年2月7日，胡濟邦在上海逝世。

（摘自《世紀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