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新媒體的陰謀論？

呼延蘇

最近微信朋友圈瘋轉過幾篇傳統媒體人的去職感言，他們興高采烈、義無反顧地投奔新大陸了，卻不忘“溫情脈脈”地踹上老東家幾腳，讓老東家受點內傷，還讓曾經同一個戰壕的戰友覺得自己特沒出息。但我相信，這些做了一、二十年記者編輯的人到了新媒體也不會變成比爾·蓋茨或喬布斯，他們在紙媒這邊寫稿編稿審稿，到了那邊只怕還得寫稿編稿審稿，當然，用時髦的說法，這叫“做IP”。

近兩年來，傳統媒體和出版圈的人染上了一個毛病，就是動不動自己跳出來唱衰這個行業，恨不得不約而同地來個集團大逃亡。這不，培生賣掉了《金融時報》，我的業內朋友就及時發微信：《培生全面退出新聞出版業》，這帖子馬上又被刷爆了。其實呢，《金融時報》并沒有奄奄一息，它的數字化轉型甚至還算成功;而培生也并沒有不做出版，而是做得更加專業，把發力點集中于教材教輔的同時還狠狠地咬住上游。

我是新媒體的歡迎者，但我并不在乎新媒體什么時候全面替代傳統媒體。寫稿子的人，什么媒體環境里都是寫稿子;編書的人，什么時候都可以編書。我是想說，在目前的情況下就對傳統媒體棄若敝履而對新媒體趨之若鶩，即便僅從職業選擇的角度看，也不是令人欣慰的事。新媒體與傳統媒體有很多不同，但其壓倒性優勢就是時效率，就是快。然而，更快，更高的效率，就意味著更大的勞動量。很多互聯網公司的一線員工，上午8點至深夜11點一直泡在單位是經常的事，有時周末還得連續加班，新媒體行業的高薪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這樣制造的。以這樣的工作量換算，不少傳統媒體的從業者簡直可以同時打四份工！

但在這個媒體交融、奮發有為的時代，每周只需坐班兩天的人會惶惶不可終日，擔心自己被時代淘汰;而每天在公司忙碌16個小時的人會很充實，沒有無聊，沒有迷茫，沒有孤獨，因為他們沒有時間陷入這種情緒——很多人是自愿選擇了這種眾志成城的忙碌。到這里工作或到那里工作，貌似都是自由選擇，其實人心的方向是被潮流裹挾。就像海洋中的魚，可以數千甚至上萬公里地洄游，但有些魚類的洄游只能順著洋流方向，不會游到沒有洋流的地方，更不會逆流而行。

那么，問題來了。現在這股子新媒體浪潮究竟要沖向何方？我們是不是要萬眾一心地順流而去？其中有沒有人工制造的海嘯？有沒有鮮花般美麗卻能讓你窒息的泡沫？我們現在天天發微信刷微信，似乎沒有微信就失去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系。但據說微信的發明者張小龍先生是一個孤獨的人，因此執意在微信登陸界面的巨大星球前放上一個孤獨的身影。據說他還撂下過一句話：“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不孤獨的人，會發出耀眼的光芒！”

（本文作者為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