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間

裴 靜

（山西省晉城市上黨戲劇研究院 山西 晉城 048000）

一念之間

裴 靜

（山西省晉城市上黨戲劇研究院 山西 晉城 048000）

時間：古代某天

地點：某間房門外

人物：

吳邪，男，18歲，小偷。

母親，40多歲。

官吏，40多歲。

夫人，30多歲。

黑白無常，小姐，若干群眾。

【幕內，亂糟糟的呼喊聲和救命聲此起彼伏。

【人們手拿水桶、臉盆等盛水工具，三三兩兩地穿梭于舞臺上。

群眾：著火了，快來人吶，救火呀！

【吳邪衣著凌亂，臉上還有幾道黑印兒，拖著疲憊的步伐，上。

吳邪：救命呀，救命呀。

【吳邪艱難地行至舞臺中央，一跟頭栽倒在地，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片刻過后，一人拿著草席，一臉惋惜地將吳邪從頭到腳蓋住，轉身，下。

【四周的呼喊聲、救命聲漸漸消失，舞臺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黑白無常造型可愛，手拿生死簿，雙腳跳躍著，從舞臺兩邊上。

【黑無常面帶悲傷，略顯嚴肅。

【白無常面帶笑容，略顯詭異。

黑無常：我面黑。

白無常：我面白。

黑無常：我勾魂。

白無常：我攝魄。

黑無常：我總哭。

白無常：我總笑。

黑無常：黑白無常來報道。

白無常：榮華富貴全沒了。

黑無常：得，自我介紹完畢，該做正事了。

白無常：早做早收工。這天天來陽間出差，媳婦兒都有意見啦。

【黑白無常站定，拿起生死簿，低頭看著吳邪，確認無誤后，用腳踢打著吳邪。

黑白無常：嗨！哥們兒，起來了，別趴那兒裝死。

【吳邪慢悠悠地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滿臉的不屑。

吳邪：會不會說話呀？我那是真死。

【黑白無常尷尬的咳嗽兩聲。

黑無常：這……，對不住，說錯話了。

吳邪：哼！

白無常：查驗身份。姓名，吳邪，嘿嘿，吳邪，還天真呢？

吳邪：咋啦？那是我爹起的，吳邪，意無邪，不懂別瞎說。

白無常：年齡，18歲。職業，小偷？

吳邪：嘿！我不是小偷，我只是他人財物搬運者。

白無常：哼！你且聽好，我來宣讀一下冥羅殿考核標準。

吳邪：啥？冥羅殿還有考核標準？

白無常：那是。冥羅殿作為陰間唯一合法的政府機構，制度完善。老黑，給他背背我們的工作格言。

黑無常：規章制度在墻，一絲不茍上崗。

白無常：聽到沒？我們都是按制度辦事。聽好了。起評分100分，根據考核情況進行增減，最后得分，低于80分高于60分，屬于良，可以留在陰間，享受鬼的一切權益。低于60分，屬于不合格，打入十八層地獄，剝奪鬼的各種權利。具體的，我再給你說一下，這個考核大體分為德、才兩大項，德又分為禮、義、廉、恥四項……

吳邪：停，停，聽著麻煩，麻溜兒考核吧。

黑無常：態度傲慢，扣5分。

吳邪：啥？

白無常：聽力不好，扣1分。吳邪：你！你！

黑無常：說話結巴，扣1分。

吳邪：停。這么扣下去，甭說十八層地獄了，三十六層地獄都沒有我位置。

黑無常：沒事，我們原則是，壞的扣，好的加，善惡分明，獎懲分明。

白無常：想想，有沒有給自己加分的。吳邪：譬如？

黑無常：屁？出言不雅，扣1分。吳邪：你！

【吳邪無奈的擺擺手，低頭思考一陣。

吳邪：哎，對了，我孝順。

【話音剛落，母親顫顫巍巍地上場，看到草席，痛哭。

母親：兒呀！

（唱）你死我生難再見，

陰陽相隔兩重天。

滿腹悲痛無處訴，

奪眶淚水涌如泉。

吳邪：娘啊！

【吳邪呼喊著，想擁抱母親，卻發現自己和母親擦肩而過。

黑白無常：兄弟，你現在是魂魄，咱娘瞧不見。

【吳邪頓悟，遠遠看著娘，默默流淚。

母親：兒呀兒！

（唱）事繁還把娘惦念，

不忘盡孝在堂前。

端茶倒水勤侍奉，

片刻不離娘身邊。

吳邪：（感情真摯地）娘！

黑白無常：好孩子，真孝順！

母親：兒啊！

（唱）誰料你假情假意將我騙，

偷拿我多年積攢養老錢。

黑白無常：（吃驚地望向吳邪）哦？

母親：罷了！

（唱）娘勸你轉世投胎莫學壞，

做好人坦蕩行走人世間。

【母親抹干淚水，下。

【黑白無常目送吳邪母親下場，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吳邪。

【吳邪羞愧地低頭。

黑白無常：不孝順父母，扣10分。

吳邪：哎！不能一言蔽之。

黑白無常：哼！

吳邪：其實，我沒那么壞……

【說話間，官吏疾步上，見草席，跪地，假裝悲痛。

官吏：兄弟呀！

（唱）感激兄弟之義舉，

謝意難表藏心里。

來生若能做兄弟，

必將涌泉報點滴。

吳邪：（有點得意地）聽聽，聽聽，夸我呢。你們吶，可不能冤枉好人。（有點疑惑地看著官吏，小聲嘟囔）不過，這人是誰呀？

【黑白無常同樣疑惑地看著官吏。

【官吏見四下無人，伏在草席上，看似與吳邪尸體耳語。

官吏：兄弟呀！

（唱）感謝你盜走銀票數萬兩，

感謝你盜走珠寶一大箱。

感謝你盜走貪污受賄賬，

感謝你夜里盜空我書房。

你可知翌日欽差突造訪，

你可知搜遍庭院未見贓。

你可知日后仕途更坦蕩，

你可是救我一命，

如再生爹娘。

【官吏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

官吏：好兄弟，一路走好！

【官吏止住笑，掩住嘴，裝悲痛樣，下。

【吳邪目送官吏下，轉頭看向黑白無常，欲言又止。

吳邪：這，這……

黑白無常：助紂為虐，扣10分。吳邪，你可還有話說？吳邪：我，我……

【說話間，夫人和小姐衣著略顯凌亂，表情悲傷，上。

【夫人見草席，撲倒在地，痛哭。

夫人：好人吶！

（唱）見恩公已逝去淚如雨下，

深深拜叩謝您救我全家。

救命恩深似海終生難忘，

愿來生做牛馬定當報答。

【夫人和小姐一起施大禮，祭拜吳邪后，下。

【黑白無常目送夫人和小姐下，懷疑地看向吳邪。

黑白無常：好人？莫不是托兒吧？說，花了幾兩銀子。

吳邪：（困惑的）我不認識。誰呀？這是？

【吳邪思索，恍然大悟。

吳邪：想起來了！

黑白無常：誰？

吳邪：（指指房門）就這家人。

黑白無常：哦？

吳邪：嗨！

（唱）今夜里無事閑逛，

忽見得滿院紅光。

略思量鉆入火場，

黑白無常：救人？

吳邪：（接唱）想趁亂順手牽羊。

黑白無常：你……

吳邪：（略顯尷尬）嘿嘿！

（唱）不料想房內空空無銀兩，

只尋見一桌兩椅柜三張。

本打算加緊腳步出火場，

卻聽得屋內深處有哭腔。

循聲音轉身穿過煙萬丈，

但瞧見大梁跌落房中央。

一家人逃命之路已被擋，

夫人她雪上加霜腿受傷。

見此景，未思量，

生死關頭理應幫。

救她二人出火場，

黑白無常：你呢？

吳邪：（接唱）自身難保把命亡。

【舞臺上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片刻后，黑白無常互看一眼，沖著吳邪，慢慢地豎起大拇指。

吳邪：（不好意思地）嗨！不算啥，捎帶腳的事兒。你們不懂，賊不走空，沒摸到錢，從你倆那兒，偷3條人命，也不錯。（有點苦澀地）嘿嘿，這可能是我偷得最對，也是最貴的東西啦。

【黑白無常沖著吳邪，贊賞地點點頭，然后看著生死簿，開始討論。

黑無常：這……，加多少分？

白無常：要不，1個人10分，加30分？

黑無常：可他本意是偷。

白無常：可他救了3人。

黑無常：可他偷娘的養老錢。

白無常：可他……

吳邪：嗨！算啦，算啦。這輩子，我也就是個壞人，來生定做個好人！

黑無常：壞人？

白無常：好人？

黑無常：何為壞人？

白無常：何為好人？

吳邪：這……

黑白無常：哎！如何是好？

【黑白無常有點厭煩地翻閱著生死簿，忽然，二人抬頭相視一笑。

黑無常：哈哈，老白，看見沒？吳邪是閏九月才收，今日，可是九月呀。

白無常：哈哈，看見了，看見了。閏九月好呀，閏九月好。

【黑白無常如釋重負地大笑起來，推攘著，讓吳邪重新躺到草席下面。

【吳邪疑惑地看著二人，有點生氣地往地上躺。

吳邪：嗨！什么事兒呀！你們還“一絲不茍上崗”呢。

黑白無常：兄弟，對不住，下個月再來看你，哈哈。

【黑白無常面帶笑容，跳躍著，下。

吳邪：下個月？你們！（略做沉思）不過，可以好好陪陪娘，就是不知道，娘她消氣沒。還要告發那個貪官。還得……

【吳邪邊絮叨著，邊重新躺回草席下面。

【四周的嘈雜聲漸起，舞臺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劇 終

裴 靜（1982-），女，山西晉城人，雙學位學士，山西省晉城市上黨戲劇研究院三級編劇，其作品《曾子》曾獲第26屆田漢戲劇獎劇本三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