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航道上的壩頭

李程

1500多年前，客家先賢程旼率族南遷，落腳于廣東省平遠壩頭官窩里。“廣東古八賢之首先賢” 程旼在此傳播中原文化，以德化人，影響了整個客家世界。古嘉應州的百姓都說：“先有程旼，后有程鄉”，平遠成為“世界客都文化始祖地”、壩頭成為“世界客屬第一村”。

宋代徐庚《詠程旼》盛贊其高尚的品德：

程旼當年一匹夫，不操三尺制群愚;

片言能使人心服，萬古江山與姓俱。

據清嘉慶二十五年（1820）版《平遠縣志》記載：壩頭鄉舊屬義化都，今改景賢，轄東片、西片、庵坑、漳演、三門樓、南山、河陂水、柯樹下、關上。宣統二年（1910），景賢鄉改為壩頭鄉。在漫長的歲月里，壩頭多以鄉的建制，為平遠縣的重要組成部分，直至2004年12月并入大柘鎮。

清朝以來，發達的水運讓壩頭的經濟文化“長盛不衰”。

建國后，柚樹河、差干河水路運輸仍為平遠縣重要運輸線，分別由壩頭、湍溪為起點匯入石窟河水系、韓江水系至潮州、汕頭。柚樹河船運歷史悠久，明朝中期有小船40艘運行，單船載重3-4噸。1931年的中共蕉平尋文件有“組建壩頭船篷工會、擴紅”的記載，由此可見壩頭“小揚州”不為虛說。壩頭河在1938年有木船121艘，載重4000噸;建國后的1956年有木船46艘，成立了平遠木帆船合作社。后來，經歷了成立航道站、縣航運公司等。1980年，柚樹河因興建黃田五級電站而斷航，差干河因1985年在蕉嶺興建長潭水庫而斷航。

平遠山高林密，為廣東省重要的木材基地。建國后，梅縣地區林業局曾在壩頭設立森工車隊，當年滿載木材的解放牌汽車行駛在平遠大地上，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木材由壩頭碼頭順流放運至潮州。發達的水運，興旺了當地的經濟，許多行業在這里設置了轉運倉或貨棧，米行、雜貨店、旅店等成行成市，大量的物資在此交換流通。

河流的兩岸竹林夾岸、農居聚集，土地肥沃，人文歷史悠久。壩頭河至賢關村湖里，拐了個大大灣，形成美麗的弧線。這種美，近年被本地攝影愛好者發現，命名為“平遠第一灣”。在前年編輯《秀麗平遠》攝影畫冊時，筆者用抒情方式推介“第一灣”：

散文家余光中說，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在平遠歷史上的黃金水道—柚樹河水系，也有這么一處牽動鄉人的清水灣，細細長長，千百年來默默地流淌。幾百年的水道興衰，或沐浴在朝霞的光輝里，或溶入蒼茫的暮色中。河面，散發出幽光;河底，沉淀著滄桑。篷船纖繩，記憶里影影綽綽。鹽上米下的黃金水道，滋養了一方文明，客家兒女繁衍生息，禮義傳家，古風古韻源遠流長。盈盈秋水，在晨霧中氤氤氳氳里，在暮色中縷縷炊煙里，挾幾聲雞鳴犬吠，帶青山瓦屋零零碎碎的倒影，一路向東，流過石窟河、流過韓江，直至奔流入海。

客家人崇尚“耕讀傳家”，名賢故里的壩頭百姓從來把“送子上學堂”當作最最要緊的大事。

壩頭中學起源于1909年創辦的景賢高級小學，學校所在地為客家先賢第一人程旼故里，故以“景賢”表達景仰前賢之意。1946年，景賢高級小學擴為私立景賢初級中學。1952年該校與鐵民中學聯辦，改名為“聯合中學”。 1969年，壩頭再度設立中學，名為壩頭中學，景賢中學一名遂成歷史。據1990年統計，壩頭中學有12個教學班，在校學生616人。國民黨臺灣監察院長余俊賢在抗日戰爭期間，親任壩頭景賢中學董事長。

水運的衰落，物資集散地的轉移，壩頭老圩漸漸變成百姓居住的“老城”，商鋪也往省道旁邊的支路口發展。1999年，原壩頭鎮政府由老圩遷至程北村支路口辦公，電訊、郵政、衛生院、供電所、希望小學等多家單位隨遷在支路口辦公，鎮政府門口形成了新的小圩場。

2004年并入大柘中心鎮，壩頭片各村溶入縣城大規劃，迎來了新的發展機遇。富遠稀土園落戶壩頭，并以此為龍頭，致力打造全省最大的稀土產業園，實現全縣稀土產業生產總值、稅收等占生態工業園區的60%至70%，產業直接銷售收入達35億元以上。

2011年8月，平遠縣被中央黨史研究室確認為“原中央蘇區縣”。發展的機遇再一次垂青于壩頭，規劃中的鷹梅鐵路平遠東站選址于壩頭河畔。若干年后，強大的列車貨運在此承接，在壩頭的土地上將引爆多業發展，歷史上“平遠最強大的貨運集散地”會再次回歸壩頭。

新舊的交替，總在不聲不響中推動社會發展變化。當我回訪原壩頭鎮政府駐地時，得到辦公樓群很快拆建的消息，不久之后，廢墟里的荒草萋萋，將華麗轉身為倉儲量為15000噸的現代化糧倉。糧倉惠及千家萬戶，安定一方，應證了古賢的話：“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豐富了“客家邊城、美麗平遠”的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