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 / 羅芊 本刊特約撰稿 / 羅玖玲
蘋果同性戀找到組織
實習生 / 羅芊 本刊特約撰稿 / 羅玖玲
除了寫程序敲代碼,同性戀者本內特還在硅谷收獲了自己的愛情,并一手締造了蘋果和谷歌兩大巨頭的同性戀員工組織。
如果庫克提早12年加盟蘋果公司并公布自己的性取向,他很有可能被一個叫本內特(Bennet Marks)的工程師介紹進蘋果公司同性戀員工組織,這也是硅谷商業公司第一個公開出現的同性戀員工組織。
現在61歲的本內特已經退休了,在退休前,除蘋果公司外,他還締造了硅谷另一商業巨頭谷歌公司的同性戀員工組織。他告訴《博客天下》記者,蘋果公司第一次同性戀員工聚會只有12個人參加,他們也成為蘋果公司第一批出柜員工。另外,在本內特印象中,喬布斯對同性戀的話題并不感冒。
本內特的家坐落在硅谷的一個幽靜居住區,屋外掛著鮮艷的彩虹旗,屋內則鋪著帶有彩虹色條紋的地毯,到處擺放著彩虹顏色的毛絨玩具,就連書架上的書本也都按照紅、橙、黃、綠的封面來擺放。彩虹色是同性戀的標志顏色。
在這個被彩虹元素包裹的屋子里,本內特與惠普前工程師金姆(Kim Harris)攜手度過了33年的甜蜜時光。在收獲甜蜜愛情的同時,本內特還成功舉辦了蘋果公司第一次同性戀員工聚會;組織了蘋果公司第一次舊金山驕傲游行(世界最著名的同性戀大游行之一);在他的努力推進下,蘋果公司把“反對歧視同性戀”寫入公司章程。本內特的這些做法,即便在1980年代的硅谷也需要付出莫大的勇氣和努力。
談及蘋果現任CEO庫克公開出柜的新聞,本內特自豪地對《博客天下》記者說:“作為蘋果公司CEO,他公開出柜的行為對在整個美國公司工作的性少數人群都是一個莫大的鼓舞。”
關于成功在蘋果和谷歌建立同性戀組織這件事,本內特認為,這是一件幸運而自豪的事情。“不可否認,蘋果和谷歌已經擁有了開放的公司文化,2008年加州‘反同性戀’的提案被提出時,蘋果和谷歌是硅谷地區僅有的兩個公開反對這個提案的公司”。
但這并不意味著同性戀話題在硅谷的商業公司內部已經無所禁忌。距離本內特建立硅谷第一個同性戀員工組織29年后,硅谷商業公司的在職性少數群體依舊對媒體采訪諱莫如深。蘋果和谷歌同性戀組織的在職成員都拒絕接受《博客天下》的采訪。本內特聽后眉頭緊鎖,但幾秒鐘后,他便抬起頭說:“沒關系,我已經退休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一切”。
15歲前,沒有人知道本內特是同性戀,包括他自己。
雖然曾經有人稱呼本內特為“Queer”或者“Fag”(Queer、Fag的類似詞匯被同性戀者認為有強烈的歧視意義),但并不是因為他們察覺本內特是同性戀,而僅僅是因為本內特“喜歡看書,有些敏感,也不是那么受歡迎”。在那個年代,本內特身邊沒有任何人公開出柜。
和許多同性戀者一樣,本內特在確定自己的性取向前心里滿是惶恐。此前一年,他一直處于自我否定中,對“同性戀”完全沒有概念。在他情竇初開的那年,美國爆發了同性戀維權史上的標志性事件:石墻事件。
1969年,在美國格林威治村石墻旅館外,同性戀者第一次公然拒絕警方的逮捕。那天晚上,所有在場的同性戀居民唱著“同性戀力量”(Gay Power)的歌曲,喊著“讓黑手黨和警察滾出同性戀酒吧”。此前幾十年里,警察一直以“接吻、牽手、甚至在同性戀酒吧出現 ”為理由逮捕同性戀群體。

Bennet Marks與Kim Harris已經相戀33年,并于7年前完婚。 圖/Mark Avery
距離本內特建立硅谷第一個同性戀員工組織29年后,硅谷商業公司的在職性少數群體依舊對媒體采訪諱莫如深。
盡管性少數群體開始公開發出自己的聲音,但少年本內特依然花費了整整12年時間來說服自己出柜。在高中時期,他逼迫自己不想任何關于戀愛的事情,“假裝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盡量把心思用到學習上,做個好學生”。讀研究生時,他還跟女生約會過,結果以失敗而告終。直到27歲時,本內特才對自己說“好,我是同性戀,我不想再騙自己了”。
30多年前,即便在美國,LGBT群體(性少數群體,包括女同性戀者、男同性戀者、雙性戀者與跨性別者)出柜意味著辛苦、恐慌、非議。慶幸的是,本內特出生于一個猶太教家庭,父母都非常開放,母親雖然震驚和害怕,但還是漸漸接受了這件事情。
直到本內特大學畢業后來到硅谷,他才收獲了人生中第一份愛情。1980年代的硅谷商業高速發展,文化顯示出包容和多樣性。文化上的開放性也使得當時越來越多偏離主流文化評判標準的工程師來到這里,他們試圖傳達這樣一個信息:如果你是一個與眾不同、反主流文化的人,硅谷是一個好地方。
在硅谷遇見戀人金姆可以說是一見鐘情。當時本內特加盟了初創的蘋果公司,而金姆則是惠普公司的一位年輕工程師,他們相識于Stamford Gay People Union(斯坦福同性戀聯盟)的互助小組。
他與戀人金姆的第一次約會在1982 年11月13日,那時他們在互助小組認識剛滿3周便約定私下會面。說起第一次約會,61歲的本內特嘴角帶笑:“第一次約會我就覺得他很棒,我們彼此吸引,顯然都想了解對方更多”,于是,他們開始了長達26年的愛情長跑。
1986年的蘋果公司氣氛保守而嚴謹,公司的高層并沒有在同性問題上表態,“他們不關心這個事情,也就談不上支持還是反對”。本內特知道員工中有人歧視同性戀,但他每每聽到有人出言不遜,只能不停告訴自己要忍耐不要生氣。
那時許多蘋果公司的同性戀員工都活在各自的小世界里,彼此不認識。本內特在隱秘地享受自己的愛情的同時不禁萌生了這樣的想法:“我為什么不創辦一個‘同志員工團體’呢?這可以讓我認識更多的‘同伴’,我們可以聚在一起互相幫助。”
Peter Thiel

Facebook早期投資人、PayPal的聯合創始人和前CEO、創始人基金合伙人:彼得·泰爾
作為億萬富翁的他幾乎投資了所有領域,包括餐館和電影,被稱為“自由市場”的天才。2012年他位列“全美最具影響力的同志”第三名。
1986年5月,本內特鼓起勇氣敲開了蘋果公司HR辦公室的門,那時他入職蘋果公司4年不到。雖然內心非常緊張,他還是開門見山地告訴對方自己想建立一個同性戀組織名叫Apple Lambda(以下簡稱AL),并且在組織活動中使用蘋果的名字與標志。
最初HR的回答有些粗暴:“聽著,我們不反對你成立這個同性戀員工組織,如果有同性戀員工在公司遭遇了困難,也很樂意聽你告訴我們。但我們不想蘋果的這個名字和公司標志跟任何關于‘生活方式’的內部組織有關聯。”
蘋果公司有一個員工組織叫Apple Parents,成員大多是蘋果公司有孩子或即將有孩子的員工,作為一個同樣關于生活方式的內部組織,本內特提出了他的質疑:“為什么允許他們使用蘋果的名字和標志,卻不允許我們使用呢?”
HR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說得有道理。”3個月后AL誕生了。這是蘋果公司第一個同性戀員工組織,也是硅谷第一個同性戀員工組織。
AL每個月都會組織一次聚餐活動,大家一起吃午餐,接著會開會討論,再是分享生活,“雖然只是一個規模不大

Tim Cook
蘋果公司CEO:蒂姆·庫克
2014年10月30日,庫克在《商業周刊》網站發表文章明確表示自己為同性戀者。同年12月,他當選美國《時代》周刊“2014年度人物”候選人。的聚會,但在當時已經很不容易”。
蘋果公司第一次性少數群體的聚會只有12個人參加。在商業公司,同性戀圈子具有高度的隱秘性,同志身份也只是朋友間的小秘密,AL第一次聚會完全靠朋友介紹朋友的方式促成。
這場儀式感極強的聚會在斯坦福舉行,12個男人沒有一個帶男友出席,大家討論的話題都非常嚴肅:如何為同性戀爭取更多權利、同性戀如何在公司里更公開地行動、如何聯系到其他的同性戀員工,等等。這場聚會后來被刊登在蘋果公司的內部報紙中,作為AL的創始人,本內特在蘋果公司就這么“被”出柜了。
在接下來的兩年中,本內特又多次向HR提出將“反對歧視不同性取向”的條款寫進公司章程里,HR最初不同意,他認為這沒有必要,并說“如果沒有人打破(舊章程),那我們就不需要去修補它”。
本內特非常堅持他的觀點,他告訴HR:“如果你是同性戀者,你看到蘋果公司發布的‘反歧視’章程里沒有包括‘性取向’,你會非常難受。改變不只是為了去修補破碎的東西,而是為了告訴別人,蘋果公司最大程度地尊重不同。”
本內特的努力收到了成效。1988年5月,蘋果擴展了自己的“反歧視”章程,將“反對歧視性取向”條款包含在內,此舉也為這個倡導自由創新的硅谷商業公司形象加分。
1989年,本內特帶領AL成員一起組織了蘋果公司的第一次驕傲游行(Gay Pride Parade)。
驕傲游行是一些城市為了紀念同性戀解放、同性戀權利和同性戀斗爭所舉行的游行慶典。舊金山同志大游行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同志驕傲游行之一。每年6月的第四個星期日,在舊金山市區的市場街(Market St.),不僅舊金山市區里的男同志、女同志、雙性戀者、非同志,甚至來自全美或全世界的同志及對同志友好的人都會一起狂歡。
“當時蘋果生產的個人電腦特別受大家喜愛,游行隊伍很受大家歡迎”,本內特至今還記得,當時有許多媒體都來報道這件事,這也讓自己和AL組織又前進了一步。從1989年到1993年,本內特連續組織了5年蘋果公司的驕傲游行。
當然,蘋果公司內部也有人對AL表示質疑,有員工問:“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你是同性戀?這與你在這個公司工作有什么關系?”甚至有人直接留言說:“我們不想知道你們在床上的事情。”
蘋果公司外部的人也給本內特發郵件,一位陌生人甚至引用圣經里的話告訴本內特,成為同性戀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本內特也會用圣經回復這位陌生人:“愛是恒久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當然,也有很多人開始善意地理解本內特的行為。有一天本內特遇到一個蘋果公司同事,那位同事叫住他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們會叫自己的另一半Dear 或者Honey嗎?”本內特回答說:“我們會啊,你為什么問這個問題?”那位同事說:“因為我喜歡的歌手出柜了,我想知道,他在新歌里是否會用同性戀的習慣用語。”
本內特在蘋果公司工作時,互聯網還未普及,大家會在局域網上交流想法。直到今天,本內特依然記得有個同事在郵件上對他說:“感謝你,一開始我覺得同性戀與我沒關系,我不需要聽到這個事情,但因為AL這個組織,我開始慢慢去思考和理解這個群體。”
得益于本內特和AL成員的不懈努力,蘋果公司的商業形象開始區別于同時代那些保守的商業公司,成為硅谷開放商業文化的象征之一。后來在美國人權運動組織(Human Rights Campaign HRC)衡量企業在LGBT方面的平等狀況時,蘋果的表現被評為滿分。
本內特在建立蘋果同性戀組織時,蘋果公司的創始人喬布斯已經被撤銷了經營大權,被迫辭去蘋果公司董事長職位。
1997年,喬布斯再次回到蘋果公司擔任董事長。在本內特的眼中,喬布斯所有的關注點都在怎么做出好的產品,并不是特別關注同志員工的利益。
“他害怕蘋果新產品的信息被提前泄露,所以公司的氛圍是每一個人都不能接受任何人的詢問。”本內特對《博客天下》記者解釋道。次年,本內特便從蘋果公司辭職,在休息了6年后,他再次加盟了硅谷另一商業巨頭—谷歌公司。
剛剛成立6年的谷歌公司是硅谷的后起之秀,它利用搜索引擎處理了萬維網上80%以上的搜尋請求并于2004年8月在納斯達克上市,成為公有股份公司。令本內特很驚訝的是:谷歌作為一個新公司已經發展得很棒了,他們竟然沒有同性戀員工組織。
這位已經50歲的工程師決定投簡歷到谷歌公司應聘,去幫助那些“藏在柜子里的人”。他在簡歷上如實記錄了自己在蘋果公司創辦AL的事情,表明自己的性取向,并相信這家公司能夠接受自己的做法。
谷歌沒有讓本內特失望。一位異性戀的面試官在認可了他的專業水準后,對他一手打造的AL非常感興趣,在面試結束后饒有興趣地追問他:“我身邊有很多同志朋友,你能再跟我說說AL是一個什么樣的組織嗎?”
本內特順利地進入谷歌公司,并開啟了搜尋同類的雷達。他會經常在私下聊天中打聽誰有興趣辦一個同性戀員工組織。不久,他在谷歌一個公開的員工談論網頁上看到有老員工發帖,寫著:我想創辦一個同性員工組織(Gaygler),有興趣的人請聯系我。
這個帖子讓新加盟谷歌的本內特感覺到,自己終于不是一個人在戰斗,他當即與谷歌的這兩位老員工聯系,一起合作成立了谷歌公司第一個同性戀組織“Gaygler”。
美國聯邦《婚姻保護法》于1996年實施,否定同性配偶享有和異性夫婦一樣的待遇,包括稅務優惠和社安福利金等。也就是說,公司在為員工的配偶提供醫療保險福利時,如果配偶是同性,這份福利保險將被額

Chris Hughes
Facebook聯合創始人:克里斯·休斯
2012年6月30日,休斯和拍拖6年的男友肖恩·埃爾德里奇(Sean Eldridge)正式完婚。現在,他是激進政治評論雜志《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 的出版人和總編輯。外征稅。“同性情侶比異性情侶多納稅,這聽起來是不是有些可笑?”本內特對《博客天下》調侃道。
當時,硅谷已經有一些商業公司開始思考如何用行動支持性少數群體員工的婚姻。思科公司率先開始在工資上補貼同性戀員工,以彌補同性戀員工們在稅款上的虧損,但這只是公司內部“不能說的秘密”。
但在Gaygler的推進下,谷歌明文規定會給有同性配偶的員工漲工資,作為對“多交稅金”的補貼。
“谷歌比較勇敢,它站出來讓大家都知道它的做法,促使別的科技公司也紛紛效仿”,對谷歌文化的認同感是吸引本內特在此工作的重要原因,他說自己在谷歌工作7年中,最大的感受就是“谷歌在為同志員工謀福利的方面可以說是毫不吝嗇”。
2010年,美國人Dan Savage啟動了“It Gets Better(越來越好)”項目,他邀請了許多科技領域的同志員工面對攝像機分享自己的故事表達對LGBT人群的鼓勵。谷歌旗下的影音內容分享網站YouTube也開始積極推廣Dan Savage錄制的視頻并轉發。
當時有人質疑谷歌,認為它不應該推廣這種具有爭議的敏感內容,但谷歌堅持認為這是一個好項目并鼎力相助。
谷歌有一個“20% 項目”,倡導工程師拿出每天20%的上班時間去完成工作以外自己感興趣的項目。很多工程師都選擇做工程,本內特問他的上司,“我能不能用這個時間發展Gaygler”,他的上司欣然答應,“要知道,我的上司是個異性戀”。
在這20%的時間里,本內特會去說服公司里的直男直女們去參加驕傲游行。在每次的谷歌“周五下午會議”時,本內特會持續演講,告訴大家驕傲游行不只是針對同性戀,所有支持同性權益的人都應該去參加。一年后,谷歌的驕傲游行隊伍共有600多人參加,其中有300多人都不是同性戀。
一年一度的同志驕傲大游行(Gay Pride Parade)是本內特最開心的日子。在這個節日,他希望更多的人走上街頭發出自己的聲音,捍衛同性戀的法律地位與權利。
Gaygler是谷歌第一個員工自己成立的組織。Gaygler之后,谷歌內部非裔、西班牙裔、印度裔建立的組織漸漸出現,谷歌有了“多樣文化”組織。本內特很自豪地告訴《博客天下》:“在谷歌,我們創造了一個模板,讓別人去模仿。”
盡管已經61歲了,本內特依然為那些“藏在柜子里的人”憂慮。
他深知硅谷工程師出柜的不易。本內特的伴侶金姆曾在惠普工作。在這個成立時間早、世界各地都擁有分支機構的老牌硅谷商業公司,員工對于同性戀文化十分保守。很長一段時間,金姆在公司都是“藏在柜子里的人”。
本內特認為,工程師們不愿“出柜”的擔心有兩點:“如果我有一天被公司調去其他不支持同性文化的地區,我公開性取向會不會有不利;即使不被調走,我也需要和其他地區的人打交道,在有些地方,同性戀不僅不被接受還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情,而硅谷的跨國公司又恰恰需要與這些地方有千絲萬縷的勾連。”
在惠普工作很久之后,金姆才開始對最親近的同事宣布自己的性取向。但金姆的秘書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崩潰了,“她非常不安,在我面前大哭,感覺遭到了背叛。”

Joel Simkhai
婚戀應用Grindr創始人:喬爾·西姆海
2007年,西姆海創辦了同性戀、雙性戀社交交友網站Grindr,西姆海曾表示:“我起初并不認為自己會取得成功,因為我沒有看到哪個同性戀者在一些顯著的職位上取得什么巨大的成功。”

2014年6月29日,蘋果公司數千名員工穿上特別設計的T恤、帶著彩虹旗參加同志驕傲游行。
金姆說:“內心的掙扎我相信每一個同性戀都會有,因為這不是一個被公開接受的事情,可你不能隱瞞一輩子,這種隱瞞會打擾到你的生活。”
正如2014年10月份,蘋果公司CEO庫克在出柜聲明中寫的那樣:美國大多數州的法律依然允許雇主基于員工的性取向而將其解雇。無數同性戀者,尤其是孩子,每天生活在恐懼和被虐待的屈辱之中。
但蘋果公司CEO庫克選擇勇敢地說出來:“我很自豪我是一個同性戀者”。本內特笑著告訴《博客天下》,如果他現在還在蘋果公司工作,一定會敲開庫克辦公室的門與他握手,對他的行為表示感謝。
“他們越是公開展示自己,就越會被認為是正常的。”英國的《經濟學人》雜志分析稱,這些不斷“出柜”的名人,是傳播社會寬容度的最主要推動者。如今,在美國人中,承認自己擁有同性戀朋友或者同事的比例,已經從1985年的24%上升到當前的75%。
本內特用30多年的親身經歷感受到“現在的硅谷已經厭惡了‘虛假’,身

Megan Smith
谷歌商業發展副總裁:梅根·史密斯
2003年加入Google擔任發展副總裁,幫助谷歌開展了多次早期收購。2013年入選《Out》雜志全美“最具影響力的同志TOP50”榜單。2014年9月,出任白宮首席技術官。為同性戀者,我們會公開告訴大家,我們有狗、有車,我們會去德州見家人”。
一份統計數據顯示,硅谷三分之一的公司高層都是同性戀。至于這種現象的原因,曾撰寫硅谷多家科技公司歷史書籍的作家米歇爾·馬龍(Michael Malone)表示:“這(硅谷科技業)是一個基于工程師的行業,人們關心的是某個人是否勝任某個崗位,如果你能干好,沒有人關心你的私生活。”
隨著越來越多的硅谷同性戀CEO或者高層出柜,人們開始提問: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成功人士一下子都成為同性戀,是否同性戀群體中暗藏成功密碼?本內特解釋并沒有成功密碼這么一說,“之前這些人曾經是隱形的,現在不過是他們走出來讓外界所知而已”。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進行了一項詳細的跨國研究,結果表明在控制其他變量的前提下,對同性戀的態度與全球化水平及各國經濟實力有關。硅谷已經從吸引世界各地人才的流入中獲益,研究顯示有三分之一至一半的高科技公司初始階段的創業團隊中都有非美國國籍的人。
盡管硅谷對同性戀的態度顯得十分的包容,本內特仍對《博客天下》記者傾訴:“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是我確定蘋果也好,谷歌也好,都還隱藏著‘沒有出柜’的員工。”
即便是公開表示支持同性戀組織的谷歌,在職員工討論同性戀話題也并不是那么自由。本內特曾在谷歌公司接受有關同性戀組織問題的采訪,他身邊的公關人員會時不時看向他,“好像是在隨時提醒我:這個話題不要聊”。
對于這些“藏在柜子里”的硅谷員工,本內特表示可以理解。他并不鼓勵每位硅谷同性戀都出柜,因為每位同性戀面臨的難題都不一樣。“因為我也是性少數群體,我更能理解他們的艱難處境。”
如果有人向他征求意見,他會告訴對方:因為你沒出柜,你可能要花許多精力,很多次地否定自己,甚至需要給自己列一個表去記錄對誰你已經坦白,對誰還未坦白。這些都是有害的,嚴重影響你的心態。
“出柜是同性戀者做的所有事情里,最有力量去改變人們態度的一件事。因為一旦人們發現同性戀者是他們的孩子、朋友、同事,他們就不會覺得同性戀者是怪物。”在本內特眼中,越來越多勇敢的個體艱難出柜,都是為了群體的幸福鼓勁。
2008年5月15日,加州同性婚姻合法化,趕在“8號法案”通過之前,本內特和金姆結束了27年的愛情長跑。求婚時,他們沒有任何一方單膝下跪,只是本內特輕輕問了金姆一句:“哎,我們可以結婚了,你想嗎?”
這場特殊的婚禮在自家后院舉辦,他們只邀請了25位親友參加。本內特的父母因為心臟手術缺席,但通過視頻傳達了祝福,并寄來了祖傳的婚戒。這兩個年齡加起來超過100歲的老頭胸前別著白玫瑰,在牧師的見證下,許下誓詞,交換戒指,并親吻對方。
當時本內特已經54歲,雖然結婚僅僅是一個形式,但這場婚禮對他們來說都“意義重大”。
曾經有人問本內特,“如果這里有一顆藥,你吃下去可以讓自己不是同性戀,你會吃嗎?”本內特在心里想,“這樣我就不能與金姆相遇了,他是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