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類型的小說家
——祁媛

⊙ 文 / 王 干

——祁媛

⊙ 文 / 王 干

王 干：現任《小說選刊》副主編。第五屆魯迅文學獎獲得者。著有《王干隨筆選》《王蒙王干對話錄》《世紀末的突圍》《廢墟之花》《南方的文體》《靜夜思》《潛伏我們周圍的》《潛京十年》等學術專著、評論集、散文集。

二〇一四年世界杯期間，我參加浙江的一次文學活動，和祁媛認識，一聊，還是老鄉，她是鹽城人，我是泰州人。鹽城和泰州交界，鹽城和泰州兩地接壤多處，接壤處都是一條河流來連接，我們都說不出是哪條河流。會議期間，我讀到祁媛的《奔喪》，這是一篇帶有域外風味和地域特色的敘事小說，因為我熟悉蘇北的風俗，還就一個小說細節問了祁媛，她說他們那里沒有這個忌諱。《奔喪》寫的是葬禮，小說寫到死者叔叔火化之后親人們要看一下死者的骨殖，蘇北的風俗一般只允許男性親屬目睹，而祁媛的小說里是敘事的“我”也目睹了，而“我”是一位女性。祁媛說，這是她親歷的事情。十里不同俗，即使我們的家鄉接壤，習俗也是各異的，何況小說也不見得完全等同于生活。

祁媛才情極高，本是畫家出身，語言感覺奇妙，她的畫作也是卓爾不凡，想象力恣意汪洋。大約一年之后的改稿會上，讀到祁媛的小說《我準備不發瘋》，《收獲》雜志的程永新當即表示要發頭條。我則想到了曾經的一些作家，比如劉索拉、張辛欣那樣一些才情高蹈的、從事藝術出身的作家，另外從《我準備不發瘋》這個題目甚至想到了《像衛慧那樣瘋狂》之類的小說。我當時不無擔心地說，作家大約分兩種，一種是流星型的，一出場，就光彩耀目，火花熠熠，似乎一生的精華都準備剎那間燃燒；還有一種就是恒星類的，也許起初不那么輝色刺人，但久而久之依然閃耀，并不消失。很難說哪種類型的作家好與不好，與其平庸一生，不如燦爛一時，是一種活法；與其輝煌一瞬，不如平淡一世，也是一種活法。因為起點高，越往前越難走。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流星那樣拖著長長的尾巴輝煌走過星空的。

現在，我又讀到了祁媛的新作，打消了我對她的擔憂。在新作里面，她不再是那個僅僅靠抖機靈、抖聰明的才女了，她對敘述本身有了深切的了解和投入，而知道敘述并不僅僅是才華的外露，也就是做好持久戰的準備了。文學對大多數人來說，就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敘事，而不只是身姿矯健的百米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