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院子里，種菜還是種花？

每次貼我家花園的圖片時，便有人問我為什么不種點菜呢？其實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在美國，你常常可以根據后院的樣子來判斷這里住的是不是華裔，只要后院有木圍墻，上面爬了絲瓜、黃瓜、苦瓜或冬瓜等菜蔬的，多數可能是華人的居所。

美國絕大多數的住房都是獨棟屋，有開放式的前院和后院，美國人極少用柵欄和圍墻去圈著。因為土地歸房主所有，種什么便成了自己的私事，但即使如此，美國人家（包括華裔）的前院幾乎千篇一律都是碧綠的草坪和點綴的花圃，打理得比較漂亮，這主要是出于公德心，因為每一棟房子都是小區的一部分，一家的草坪花園亂七八糟了，會影響整個小區的形象，連帶別人不說，自己家的房子也會因此貶值。另外，草坪的野草會開花，草籽有可能會被吹到鄰居的草坪上生根開花，弄不好會引來鄰居的抱怨和投訴。

獨棟屋的后院一般都比較大，美國人多數也是鋪上草坪，種上鮮花，偶爾會見到果樹，家里有小孩子的會辟出一角裝上滑梯秋千什么的，但是極少見到菜園子。但對多數的美國華人來說，“前院種草、后院種菜”幾乎成了一種固定的模式，很多華人在某個社區占了主流以后，后院幾乎成了清一色的菜園子，甚至有時還能見到家禽。

在美國種菜便宜嗎？其實不是。美國的蔬菜和水果種類繁多，四季供應充足，價格合理，也沒有質量的擔憂。而自己種菜的話，院子里好好的一整片草地得挖掉一塊，種上菜以后，要不斷澆水，水費都夠買菜了，另外還得時不時地往商店跑，買來經過處理的袋裝牛糞等肥料，花錢不說，用的時間和精力對上班族來說真有些承擔不起的感覺。而美國人有多余時間的話，或者會去釣魚、劃船享受生活，或者會去想辦法開辟第二職業賺大錢。

另外，在美國種果蔬等還得時時提防動物的侵擾。美國的動物很多，各類鳥兒、野兔子、小松鼠、加拿大鵝、鹿等，我這里甚至還有黑熊，菜園辛辛苦苦得來的果實常常一夜之間被動物洗劫一空，而且它們還把菜地糟蹋得面目全非，讓人啼笑皆非，防不勝防。于是很多種菜的華人只好給后院加上柵欄，在一片開放的住宅區里，這樣的圍欄頓時給人某種“牢房”的印象。

至于養家禽那就更麻煩了，有些小區有住戶聯合會，多數會規定一律不準養家禽。有些小區雖然沒有這樣的規定，但是在美國養家禽實在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早上雞叫得太早鄰居會有意見，環境衛生要勤打掃、不能有味道，殺雞還得講“人道”等。美國人習慣見到的是超市里加工好的雞腿、雞翅膀和雞胸脯等，絕對見不到活雞賣，更見不得中國式殺雞。前兩年我曾經帶女兒去過波士頓的中國城，里面有賣現宰活雞的，目睹此景的孩子小臉都憋紅了，我一不留神，她就沖過去準備打開所有的雞舍放生，我只有連拉帶扯把她拖走，她卻從此不沾雞肉，慢慢向我這個素食主義者靠攏了。我曾見過美國人把雞當成寵物來養，住在家里，帶著專用尿不濕，這讓在中國長大的我不能接受。

既然這么麻煩，中國人為什么還是熱衷于在院子里種菜、養家禽呢？

究其根本，中華民族史上以來一直是耕種型的民族，對多數華人來說，當初在國內想弄塊菜地是很難的事情，而在美國，買了房子跟著地，你就是房屋土地的主人，厚沃的土地任你種，突然便有一種掌握局面的主人感，加上種菜的實用效果，多數人不會選擇去種花。另外就是很多華人特別難改變“中國胃”，比如韭菜，很多北方人從小就喜歡吃韭菜餃子、盒子、炒雞蛋等，但因其辛辣的味道，美國人一般不吃，于是，韭菜這一在中國常見的菜，在美國卻成了稀罕物，美國超市沒有，只能在中國店買，價錢也不便宜。所以，在美國的很多中國人，大都在房前屋后種著一小塊韭菜地。美國土肥陽光充足，韭菜瘋長，導致每年我都收到很多華人朋友送我的韭菜。另外一個原因是在美國的華人沒有國內那么多應酬，種一塊地既可以聊以自娛，又可輔佐餐桌上的花樣，享受這“紅了西紅柿，綠了黃瓜”的閑情野趣，也算是隨遇而安、自得其樂吧。

剛到美國時，我也種過菜，也夢想在院子里種株梨樹或者柿子樹，春天看花秋天食果，只是出師不利，全軍覆沒于動物手中。現在居住在山里，各種動物出沒，為了保護動物的野性，小區明文規定不能種植任何果蔬，所以我只好選種一些鹿不喜歡食用的鮮花品種，除了自己親力親為的部分之外，還請了花圃公司的人來定期打理，也算圓了自己從小的花園夢吧。

（選自“心路獨舞”的博客，本刊有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