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皎
大冰出了第二本書,他說曾在開筆寫第一本前,列過一個寫作計劃,寫寫那些浪蕩江湖,曾和自己的人生軌跡交叉重疊的老友。200多人的名單,兩本書《他們最幸福》《乖,摸摸頭》總共寫了不到十分之一。
他所記所敘的都是真實的故事、真實的對話。“在我粗淺的認知中,善意是人性中永恒的向陽面。這些故事或多或少與善意二字相關,我祈望他們如星光如燭火,去短暫照亮你當下或晦澀或迷茫的人生。”

Q:主持人、酒吧掌柜、油畫畫師、手鼓藝人……把所有這些身份組合在一起,反而有些模糊了,畢竟拿出任何一項都夠任何一個正常的普通人忙到“暈”,您則輕描淡寫就仿佛過了很多人的人生,會覺得“分裂”嗎?有沒有把哪個定義為您人生的主線?哪個是插曲?
A:在我的價值觀認知當中一直有這樣一句話,叫做:一個健全的文明的時代應該是多元價值觀并行,而一個心智健全、人格健全的個體單位的自然人,他對生活方式的選擇應該是多元的,這是我們的權利,而我們有權力來主張自己的權利。我輸出的正是這種生活方式,我主張這種權利,只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多元世界平行生活或者是平行世界多元生活。
依此理論,人所從事的所有的這些工作或者是生活方式并沒有哪個是最主要的,都是最重要的,就像每一部佛經都說自己是最殊勝,但是到底哪一部是最殊勝的呢?你只要沉浸其中,把手頭的事情做好了,每一個都是最重要的。如果說哪一個是最主要的,那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但是真的不希望哪一個是寄生在主線上的。它們都是平行關系,只有并列的平行,才能稱之為多元。
Q:這些事情,您怎么定計劃做分配?
A:其實這是如何處理這個比重關系。你拿麥克風就把主持做好,寫作就把書寫好,開酒吧就把店經營好就行,唱歌就把歌唱好……每一件事都認真、勤懇的做好。這些事情都隸屬于不同的平行世界,在這個世界時候,那件事就是最重要的,切換到另外一個平時世界,就把那里重心的事情做好,這樣就不存在分裂一說了。
Q:人生中常有導師,就算不是刻意為之,或許有些年輕人受到您的影響,也會回問自我,于是放下工作出走旅行。那么,您如何成為現在的大冰?是家庭的熏陶?還是哪位導師給了您洗禮?
A: 在我所有的演講及文字中從未倡導盲目地辭職退學去旅行的行為,不僅不提倡,并且極力反對。包括我個人在內也從未辭職退學過。能去平衡干嘛要放棄?誰說我們不可以既能夠朝九晚五又能浪跡天涯。我之所以是今天的我,是因為多元的生活提供的多元的自我教育環境,和哪一位導師沒有關系。
我不是導師,也沒興趣當導師,我們需要的不是導師,而是教育,因為教育的終極目的之一是讓一個人學會獨立思考、自我教育,這是王道。在我看來學會自我教育比找個名師方家武林秘笈式的醍醐灌頂要科學的多。
Q:《乖,摸摸頭》成為2014年的超級暢銷書,有沒有超過您的預料?
A:一個東西,不論是書、音樂、電影、綜藝節目……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大都是因為契合了當時當地當下的時代脈搏。書上市3個月時就印了50萬冊,它能暢銷我很開心,這或許證明我的文字是接地氣的,也證明了善意的、向陽的人生故事在當下依舊有市場。
Q:很多故事,甚至可能是一個松獅狗就把人看哭了,你在寫作時是什么感覺?會被自己的描述感動嗎?或者會立刻抄起電話跟故事里的他或者她聯系一下嗎?
A:我不編造故事,只是真實人生的搬運工。把其他世界的人生載到這個主流文化背景的世界給大家信息對稱一下。故而寫作于我基本不是創作,而是記錄,可以做到理智理性的行文,說實話寫作時還是比較冷靜的,但真的沒想到能“惹”哭那么多人。其實打動大家的不是我的文字,而是那些真實的人生和人性。
我寫完書稿會全國走一圈去看看文中的主角們,該喝酒喝酒、該對坐閑聊閑聊,但寫的過程中基本不會打擾他們。
Q:和書中的人物還常有聯系嗎?比如,老兵有沒有把你扔下河?
A:都有聯系。老兵扔我下河了,我打不過他。
Q:您之前計劃要寫200個人的故事,已經出的兩本書,寫了22個人,這個人物寫作順序有沒有特別的安排?其他人物故事的寫作是不是一直在繼續?
A:寫作順序是隨機的,并無刻意編排。200個故事,讀者愿意看,我就接著寫,但估計寫不完,因為歲月在更迭,我還在路上,新故事還在衍生,兩年前說的200個故事,現在又多了好幾十個。
Q:您從小就是一個不走尋常路的孩子嗎?
A:普通孩子,在普通的小城按著普通的軌跡長大。不調皮,偏內向。
Q:看書的啟蒙從何時開始?講一個如癡如醉找書看的小故事吧?
A:我的父母在高校任教,圖書館的阿姨和我們家關系很好,允許我去讀書。從10歲到16歲,每個寒暑期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圖書館度過的,天天從上午讀到傍晚,雜書讀了估計有個好幾噸。那個圖書館據說鬧鬼,假期里整棟樓一個人都沒有,年紀小,怕,但又舍不得不去,每天都是先騎著自行車繞著樓轉圈圈,然后站在門外天人交戰一番,插鑰匙要一分鐘,深呼吸10秒鐘,然后大聲背著正氣歌闖進去,隨時做好準備把網兜里的饅頭和罐頭水瓶沖著忽然出現的女鬼丟過去。永遠也忘不了在圖書館憋尿的感覺,不敢出門去樓下上廁所,我每天積攢的勇氣只夠我推開進圖書館大門一次。
Q:有沒有在讀書時被哪個書中人物震動,想變成他?
A:有,李叔同和令狐沖。
Q:有沒有自己心目中的文字英雄,他是誰呢?他的哪部作品最打動您?
A:有,詩人張子選,已經見過了,還一起吃過肉喝過酒。他的《藏地詩篇》、《阿克塞詩篇》非常好。
Q:您交朋友的標準是什么?
A:我在路上走著,遇到了你, 大家相視一笑,結伴一程。 緣深緣淺,緣聚緣散,該分手時分手,該重逢時重逢。 無論你是我的老友或普通朋友, 我不奢望咱們的關系比水淡泊,比酒香濃。 惜緣即可,不必攀緣。 同路人而已。 能不遠不近地彼此陪伴著,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Q:簡單地說,如何讓自己更美好?
A:信仰。
Q:如果擁有時光機,可以見到任何想見的人,最希望他是誰,和他聊點什么?
A:愿于初轉法輪時得見世尊釋迦牟尼。
Q:2015年的生活目標是什么?
A:身心健康,繼續寫書,出張民謠專輯,給大冰的小屋開家分店,多點時間陪父母。
《艽野塵夢》
風起云涌驚濤駭浪的大時代,風花雪月蠅營狗茍的小時代,皆為艽野,皆為羌塘。我們都是跋涉在人性艽野上的過客,苦集滅道,慈悲喜舍。西原,西原,你是都會涅槃在時代更迭的夾縫中,反反復復不停涅槃。時時示世人,世人常不識。當下去西藏旅行是熱門,想說,若只帶一本書進藏。首推《艽野塵夢》。
《魔幻玩具鋪》
“安吉拉·卡特是個毋庸置疑的天才,她的文字能提供一種罕見的閱讀刺激,有時候比電影還要蒙太奇。除了這本《玩具鋪》,還推薦她的另一本書《新夏娃的激情》。前世今生的輪回中,她必有一世是枚巫女,頂著紫紅色的天鵝絨斗篷,越過哥特式建筑的尖頂,從一個煙囪跳到另一個煙囪。夜風撩起她的裙擺露出襯裙和大腿,她一邊跳,一邊沖著煙囪立面喊:沒有什么是被禁止的。”
《一九八四》
“1、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病不醫,妄圖自愈。2、這個世界哪兒來這么多正確答案,大多數人的正確答案一定就是屬于你的正確答案嗎?3、再高的圍墻也擋不住天,再縝密的籠子也有窟窿眼。4、這本是一本高中生的必讀讀物,趕緊補課吧。”
《小城畸人》
“此書雖說披瀝的是美國小城眾生相,但馬孔多小鎮的幽靈卻躍然字里行間。一直很奇怪為什么此書不紅?去他母親的世界名著,誰給咱規定的哪些是名著哪些不是名著,我妄語一句:此書遠比很多所謂的名著來得帶勁。”
《大衛·科波菲爾》
“從15歲到35歲,這本書讀了很多遍總是讀不夠,其實此書最佳的譯本首推林琴南的《塊肉余生敘》,半文半白的翻譯反而更契合彼時英人的脾性調性。”
《奧州小路》
“我讀松尾芭蕉,每每心里一酥。不僅僅是文字皮相之美,無心常入俗,悟道不留痕,其實松尾芭蕉這兒,文字禪三字當為褒義。”
《乖,摸摸頭》
這本書記錄了大冰十余年的江湖游歷,以及他和他朋友們的愛與溫暖的傳奇故事。這些故事與風花雪月無關,與雞湯小清新無關,有的是無畏的奮斗和孤身的尋找,有的是瘋狂的愛情和極致的浪漫……12個故事,12種善意,如點點星光與燭火,給所有心懷希望的人們以溫暖和光芒。請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在過著你想要的生活。忽晴忽雨的江湖,祝你有夢為馬,隨處可棲。你我迤邐人世間,每個人都需要被善意地摸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