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鳥語

作者簡介

林語堂（1895—1976），福建龍溪人，現代文學家。代表作有：《京華煙云》《吾國與吾民》《生活的藝術》等。

日月潭有各種野鳥。在晨光熹（xī）微、宇宙沉寂、可惡的人類尚在夢寐（mèi）中之時，眾鳥可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地開他們的交響樂會。大概日月潭的鳥語可分四五種，而最特別的是一種我所謂時哉鳥，唱的主調是“時哉（zāi）——時哉！”重疊地唱，而加以啁啾的囀喉音。那天我沒聽見子規鳥的“思歸！思歸！”不知有沒有。我想春天應該有的。江浙人說子規的叫是弟弟哭他被繼母迫死的哥哥，泣血而死，化為杜鵑，因為江浙音呼“哥哥”為“孤孤”。眾鳥的語式不同，其中也有：

“快起來！快起來！”這是早眠早起很勤謹的一種小鳥，呼其同類，覓好蟲吃。

“臊！臊！害臊！”聲音非常粗暴。這是一種厭世的巖棲高士，以為舉世沉濁，不足與莊語，無疑的，他是黃老派的。

“莫躊躇（chóu chú）！莫要躊躇！可別糊涂！”——聲音非常輕細而婉約動人。

其余還有僅發唧唧咄咄（duō）的短音。時哉鳥，唱的囀音特別多，夾雜別的話，再以“時哉！時哉！”主題為結束。這樣此唱彼和，隔山相應，鳥音渡水而來，以湖山為背景，以林木為響聲，透過破曉的藍天，傳到我的耳朵里來，自然成一部天然的交響奏。

小閱告訴你

這不是到了鳥的王國了嗎？

勤謹的小鳥呼其伙伴：“快起來！快起來！”巖棲高士粗暴地喊著：“臊！臊！害臊！”那是一只什么鳥？用輕細而婉約的聲音唱著“莫躊躇！莫要躊躇！”鼓勵著伙伴們展翅高飛。“時哉！時哉！”這是時哉鳥告誡伙伴們要珍惜時光……此唱彼和，隔山相應。

這是怎樣一個幽美的境界！

這里色彩繽紛：藍天白云，綠水青山，鳥羽絢麗;這里流動鮮活：云在飄浮，水在蕩漾，鳥在紛飛。

林語堂先生以簡練平實的語句，以童話的筆法，為我們創造了一個聲情并茂的藝術境界。

小朋友們，閱讀完這篇文章后，閉上眼睛回味一下，看看是不是耳邊似有鳥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