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追求空氣 現代人的時髦病

張納

我是去年夏天辭職的。辭掉了一份六年的媒體工作。這個在我30歲即將到來的重大決定，看上去很像是大多數文藝青年的選擇。我以為這個選擇會特別簡單，與他人無關，只與內心有染。但我錯了，這一年來我過得是個可怕的流年，倦怠還是其次，重要的是人生的迷途之路才剛剛展開。

花了半年的時間，找了一個院子。我叫它吾十，因為這個小院就在東四五條50號，所以偷了個懶，取名吾十，也圖它簡單明了，像我自己的名字。我希望讓這個小院子變成一個有趣的空間，有喜歡的藝術家作品，能吃能喝能住，最讓我期待的是夏日里，可以躺在那棵百年丁香樹下看星星。

原本這個計劃是留給40歲之后大理生活的模式。可那遠在天邊的故鄉，我像一個多年的流浪漢一樣似乎只知道遠方的方向，而近在咫尺的幸福生活卻不能牢牢把握。我把這個稱為可怕的欲望。懷揣著欲望，我來到了北京，也是因為欲望我非常努力的證明自己的價值，更是因為欲望，我走在世界上的旅途上時，我才感受到那種在路上義無反顧的灑脫。當然，對于28歲前的我，我享受這樣的感受，我知道我把自己的故鄉遠遠的甩在了原地，我是一個遠走的人，絲毫不留情面的。

每次回云南，除了頭三兩天面對這么熾烈的太陽感到新鮮和幸福外，剩余的則在重復和無聊中期待假期結束，好讓休息好的頭腦能重回北京展開新的生活，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了六七年。

每年回到北京時才感覺自己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秘密，北京，已經長成了根，即使它又堵又污染，但是我還是愛它，甚至當成是一個必須去經歷的人生體驗。當然故鄉也自有故鄉的好，吃了那么多年的北方菜，我還是那個橫掃北京城云南菜的積極分子，每周兩頓云南菜的頻率讓身邊的朋友聽到云南菜，就聞風喪膽。每次回家吃到家里人做的菜，和我家樓下的建水燒烤攤，我的反應都是感懷，激動，不落俗套的吃撐。我可以大言不慚的說，云南菜太好吃了，雖然那里地處邊疆，但那里有曬不完的太陽，偷不盡的懶，所以我們吃的奇奇怪怪，花樣百出，什么蜂蛹，蜻蜓，螞蟻，竹節蟲，貌似沒有我們不吃的。

在高中的時候，我就想，如果能種花種樹寫字養貓，聽著都醉，過起來我覺得應該更醉才對。但哪曾想，從找到院子吾十，裝修等一系列的瑣碎之后，我變得異常焦慮。不是為了那裝修期間的高額房租，是我疑慮困惑了，我的人生除了碼字這點技能之外，其他看上去都拙劣無比，我不喜歡打掃衛生，我說我要開始養花養草的生活，也只能被熟悉的朋友判定它們肯定會死在燦爛的夏日；我說要做餐廳，但我不是那種一下午從挑選食材，到耐心給朋友烹調出完美晚餐的玩意兒；我說我要重新開始寫點自己想寫的東西，我發現我頭腦空白，以至于被這樣的空白打倒。到底我想要的是什么人生？來北京那么多年，惟一的安慰是認識那么多喜歡的朋友，但當我走在人生的分叉口的時候，決定與選擇便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情，好或壞，你已經不住在一個八卦的小城市，需要依托七大姑八大姨的指指點點選擇生活，艱難的是，你有特別多的自由和可能性去做選擇，當然這一切需要自己去承擔結果，像一個成年人一樣。。

我還記得在去年，辭職后去了斯里蘭卡目睹了叫世界盡頭的地方。我以為世界的盡頭是空無一人的沿途，是璀璨而奇妙的風景，但不是，當我看到世界盡頭的時候，那不過是一片山下村莊生活，炊煙四起，安詳平和，一切停留在某個瞬間，只是一棵樹，一個人，便足矣。所謂盡頭，不是一切的結束，只是開始，或者結束開始成為了一個詞匯，于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差別。

文/卡生

（世界的盡頭-2014年辭職后斯里蘭卡）

Q：小院是怎樣吸引你的？它能喚起你什么？

A：做這個小院子的想法大概是在一年前。當時我決定離開媒體，去做一個自己喜歡的事情。我由來已久的夢想就是過上大理的生活，不僅能寫作還有大把的時間去研究生活方式，但是這在熟悉了北京匆忙生活的現實中，是一件極為奢侈的事情。在辭職后的半年，看到這個小院子的時候，是冬天。蕭瑟的胡同略顯冷清，但我能想象它夏日的樣子，一個有丁香樹的院子，一個也許大隱隱于市的屬于北京的云南生活。也許我應該把這樣的生活留給40歲后的自己，但這樣的生活方式喚起了我對于自己30歲之前生活的反思。30歲之前人生由欲望構成，但到了適當的時候，欲望不再是動力，成為了一種阻礙，尤其是對生活與自我認知產生的困擾。所以，這成為了一個我人生轉折的時間，我感受到了它，且需要它。

Q：小院的功能怎樣？

A：最開始我只想做一個賣私房菜的人，一桌飯菜，一間airbnb住宿，一個畫廊，簡單純粹。從3月12日到今天，歷經一個多月后，我漸漸認清了這個院子的玩法。在5月15日之后，6月之前，那間住房會成為一個書店，我將會把這個不大的院子做成一個多功能的藝術文化空間，由畫廊+書店+院子組成。夏日午后開展下午茶+主題活動的方式進行活動，畫廊每月有一個新的展覽開幕，當然書店也將會是未來的重點，因為這個書店未來會成為一個“偏執”的書店，只售賣我喜歡的作家的書籍，因為我本身寫書也看書，對書店的要求是有偏執的，拒絕售賣成功學和心靈雞湯（怪我咯）。向文藝火伴們打造一個獨特的書店空間。我想你會問，你確定網絡時代實體書店還能活嗎？我確定它有存在的必要以及方式，因為這個院子空間還有私房菜功能，所以將來這里會成為三個私房菜空間，接待三桌人。書籍為來的客人提供購買功能。而晚餐將會成為畫廊晚餐（8-10個人）；書店畫廊（4-6人）；院子浪漫雙人晚餐（2人）。

Q：我聽說還開了陶藝課，為什么要上課？

A：每周目前周末會有陶藝課（周六或周日），插花公開課（周五）；川麻+燒烤+輸錢就運動下午派對（周末）；除此外，周1-周4有日本小原流花道教授王孛開設的初/中/高級的插花班并有考級輔導，為能自由安排時間的朋友準備一個系統學習的插花課。如果說陶藝是為了上班族準備一個認識新朋友，打發時間體會人與自然關系的課程；川麻燒烤下午茶則是一個娛樂的下午；插花課為那些有更多閑暇時間的朋友提供一種新的生活方式。

Q：院子最好的時光是怎樣的時光？

A：下午茶是院子最漂亮的時間，樹影搖曳，曬太陽，喝茶。晚上的畫廊書店空間，讓人的生活緩慢下來。

Q：對于這個小院，有哪些滿意和不滿意的部分？

A：滿意的是我自己的狀態和與喜歡的朋友分享這樣的狀態；不滿意的部分是中國的包工頭在細節上處理的粗糙（當然在每月改進）。

Q：你的生意怎樣？生意好是因為你是“卡生”？

A：生意很好，恰好碰上一個創業元年。生意不錯一方面因為我六年媒體工作的積累，有朋友有媒體思路做實體經濟，另一方面是空間功能的私密性與老胡同風情正好碰上了這個浮躁的時代。

Q：小院的飯菜有何不同？給我推薦一道主打菜品？

A：吾十做的是云南私房菜，因為我是云南人，必然認為云南菜是最好吃的，尤其是家里的味道。主打菜品是酸菜魚，時令牛肝菌土豆泥以及薄荷牛肉，當然我的菜品是和廚師（表弟）共同研究，幾乎每月都有十幾個新菜誕生。無法點菜，菜品根據時令以及我的心情，所以即使重復光顧的朋友，每次吃到的菜都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