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色

劉思迪

小時候讀到的課文里面總是喜歡描寫云朵的形象，它們是瞬息萬變的。課文上不是說了嗎，那些云朵像棉花糖一樣，隨著風的吹拂像變魔術一樣變幻，有時候是奔騰的駿馬，有時候又是熟睡的白兔……縱使有過那么多的比擬，還從來沒有看到哪篇文章說云的樣子是鳳凰。但是那天，鳳凰就真的出現了。說也奇怪，怎么就那么剛巧，那些云的變幻組合，恰恰就變成了一只鳳凰的模樣，雖然我們誰都沒有見過鳳凰，但是看見它的人沒有一個不說：看吶，是火鳳凰！那天的落日在這只鳳凰肚子的位置，通過云層的遮擋和折射，整個太陽西落的天際都被染成了落日的顏色，像是一只鳳凰身上著著烈火，不禁讓人們想起了鳳凰的涅槃。而那些云縷慢慢蔓延消散開來的時候，仿佛像一支支藤蔓，將太陽的紅色光芒延伸至無垠，像極了茜草。為什么說像呢，因為茜草是像爬山虎一樣的攀援科草本植物，它的根狀莖和其節上的須根均為紅色，一直延伸到葉蔓。而它也是紅染歷史中最早的染料之一，更是一種名貴的繪畫顏料。而我國古時后宮嬪妃皇后所著的那些鳳凰圖案的紅色綾羅綢緞，大多也來自于茜草的紅染。

中國古代的文獻中，茜草的稱呼有百十種之多，在《詩經》 中被稱之為茹藘、《本草經》和《爾雅》 稱之為茅搜或蒨、《說文解字》 《山海經》稱之為搜、《山海經注》 稱之為蒨草等等。“搜”、“茅搜”的稱呼大約是和紅色的染色效果有關，紅色是和血有關的色相，有血的草就像鬼一樣，因此出現“搜”的字。“蒨”字則是和茜草的茜字是相通的，蒨字本身就帶有美麗的意思，用蒨字來命名的草就是美麗的草，蒨草的美麗可能不是因為其外形而得名，是以其染出的紅色色相得名。據說絲綢經茜草染色后可以得到非常漂亮的紅色，在歷代文獻中也有諸多記載。在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的“深紅絹”和“長壽繡袍”的紅色底色，經化驗即是用茜草的茜素和媒染劑明礬多次浸染而成的。茜草在商周之前就已有記載作為皇宮貴族的御用染料，染的是絲綢織錦，呈現出鮮艷的紅橙色，彰顯出皇親國戚們雍容華貴的靚麗之姿。而那晚天空中茜草色的火鳳凰，要在古時，必會用來形容是皇家的吉人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