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皎
“其實,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無非是兩具肉體碰撞的力,無非是這力催開的花朵,無非是這花朵虛擬出的春天,讓我們誤以為生命被重新打開……”《穿越大半個中國去睡你》閃了很多人的眼球,即便沒有讀過這詩,也難以忘記這狠狠的名兒。
詩人余秀華,1976年生,湖北鐘祥市石牌鎮橫店村村民。因出生時倒產、缺氧而造成腦癱,致使行動不便,高中畢業后賦閑在家。她2009年開始寫詩,里面有深刻的生命體驗,還有痛感。余秀華說:“于我而言,只有在寫詩歌的時候,我才是完整的,安靜的,快樂的。其實我一直不是一個安靜的人,我不甘心這樣的命運,我也做不到逆來順受,但是我所有的抗爭都落空,我會潑婦罵街,當然我本身就是一個農婦,我沒有理由完全脫離它的劣根性。但是我根本不會想到詩歌會是一種武器,即使是,我也不會用,因為太愛,因為舍不得。即使我被這個社會污染的沒有一處干凈的地方,而回到詩歌,我又干凈起來。詩歌一直在清潔我,悲憫我。我希望我寫出的詩歌只是余秀華的,而不是腦癱者余秀華,或者農民余秀華的。”

Q:出名之前,您想過自己的第一本詩集什么時候出嗎?
A:這個沒想過,甚至沒想到自己的詩歌會出版。
Q:在對您這些詩歌的評價中,最認同哪一個?
A:我真的無所謂,我的詩歌寫出來,別人愛怎么讀,是別人的事情,與我沒有什么關系,我只是把自己的詩歌寫出來讓大家看罷了,說好說壞,都是個人的看法,而每個人的看法是不一樣的,這個無所謂。
Q:《穿越大半個中國去睡你》是在什么背景下創作的?
A:我和很多不同地方的詩友有一個QQ群,大家匯聚在一起,經常開玩笑,本來穿越大半個中國就是一句玩笑話,但我覺得拿它當詩名寫詩挺有意思,就這樣寫了。
Q:您當選了當地的作協副主席之后,會不會耽誤日后寫詩的時間?
A:在作協,主席要做的事情多一些,我理解的副主席只是一個虛名,沒有什么實質事務,所以對我的生活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無所謂。
Q:您的家人怎么看待您這樣成名?
A:首先我不覺得我自己已經成名,這是一次偶然的事件。但是對我現在的情況,我的家人很支持我,我的父母也很愛我。
Q:您的孩子讀您的詩嗎?他會跟您交流嗎?
A:我的孩子不讀詩歌,好多人都不讀詩歌,因為詩歌本身就是一個很小范圍的事情,所以我們沒有關于詩歌的交流。
Q:您的鄰居怎么談論您的出名,還有詩歌以及您自己?
A:我的鄰居都是農民,看詩的人基本沒有,或者說很少。他們談論的只是這個事情,但是不知道這個事情的本質。他們怎么說?我覺得他們還是很高興的,因為都是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的鄰居,我覺得感覺很不錯。
Q:您平常跟他們的交流完全與詩歌無關,會不會覺得難以走心?
A:我和他們的交流真的不是很多,我不會聊家常,不會聊天,有時候走到村子里面,就是站在旁邊,看別人打打麻將,交流幾乎是沒有的,因為我和他們的生活習慣、思維方式不一樣。
Q:您是什么時候開始上網的?網絡在您的生活當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A:我是從2009年開始上網的。扮演什么角色,這個就不好說了,有的時候寫詩,有的時候是別的事,反正我都干。當然,我的詩因為網絡而被大家發現,所以還是應該感謝網絡。
Q:您曾說自己只是一個土氣粗俗的農婦,是詩歌把自己引到神圣的殿堂,令人生所有不幸、磨難都有了意義。詩歌是您精神的拐杖?
A:我覺得我得到的一切遠遠超過了我本身應該得到的很多東西,很多都是出乎意料的,我本身就是一個粗俗的農婦,真的,詩歌給了我很多,我非常感謝詩歌。
Q:一段時間面對眾多采訪,您的心情是什么樣的?
A:我是年紀大的女人,對什么都看得比較平淡,雖然我很高興,但是我心里面還是很平靜的,沒有什么變化,對不起大家,我覺得我應該欣喜若狂,但是沒有,我一直很平靜。
Q:為什么會覺得對不起大家?
A:主要是感謝大家的關注,我只是我,別人怎么解讀是別人的事,也許對,也許不對,那沒有關系的。
Q:出名之后,有沒有給您的生活帶來物質方面的幫助?
A:說真的,誰都希望改變一下,包括我自己,我真的不會拒絕大家以詩歌的名義幫助我,順其自然,大家幫助我的,只要是合情合理,我還是愿意接受的。
Q:因為詩集出版可能有更多人了解您,您對自己生活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A:最大的愿望?未來的創作,我一直會寫下去。生活我倒真的希望能改變,至于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那不是我能夠左右的,不是我能夠掌握的,只有順其自然,有好的時候也有不好的時候,只能順其自然。也希望自己能夠快樂一點,希望我的孩子能夠學習好,將來有一個好工作,娶個好媳婦。
Q:這種順其自然的態度你是一貫就有的,還是經過生活的打磨才有的?
A:這肯定是經過了生活的打磨,我這個性格,總是要打磨,才能出一點好東西,不打磨是出不來的。
Q:有比較過近年來寫的詩跟您剛開始寫詩的時候有什么不一樣嗎?
A:肯定是越寫越好,這是作為一個詩人對自己基本的認識。當你覺得寫得不好,你就不用再寫了。

Q:您平時讀什么書,或者有什么書可以推薦給大家?
A:我建議大家什么書都去讀。在來北京時,我身邊帶了一本雷平陽的詩集。我覺得不能總是被荒廢,我得抽點時間看幾句,看得很少,就一點點。
Q:他的詩歌跟您很像?
A:我只是喜歡他的詩歌。
Q:希望這次熱潮趕緊過去嗎?
A:我真的希望過去,我也相信會過去得很快,這也是必然的。我不擔心我像莫言獲諾獎那樣,得到那么久的熱度,還有創作的壓力。
Q:有一種論點,詩人走紅往往是因為反差,這種反差才會引起關注,您同意嗎?
A:我余秀華和社會有反差嗎?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對啊。我沒有和大眾越來越遠啊!
Q:您曾經在詩里說,一個人被傷害就是被扭曲,自己何嘗不是被扭曲著,所以,您認為自己快樂嗎?
A:我快樂是什么東西?我覺得我是快樂的,雖然有很多這樣那樣的說法,但是我的本質還是很平靜的,平靜的本身就是快樂。但是,我本身是一個悲觀主義者,到今天我還是悲觀主義者。
Q:您的靈感來源是什么?
A:寫詩需要靈感嗎?寫詩是一種綜合的能力,經歷、總結、感悟等,我的詩歌真正沒有多少靈感,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很笨的人,靠靈感肯定不行。
Q:那什么時候覺得你的記錄,就是詩歌?
A:當你們覺得我的詩歌是詩歌的時候,我就是在寫詩歌了,其實,這只是一種形式。
Q:在新詩集《月光落在左手上》里沒有收集涉及性的詩?
A:只有性是真正接觸詩歌的內核嗎?其實,我真的覺得我沒寫幾個關于性的詩歌。我不會寫得暴露,不會過分,很多詞語我用不出來。因為詩歌應該干凈一些為好,下半體,這半體那半體,那樣不好。哪怕是《穿越大半個中國去睡你》,只是一個玩笑話。太過分,就不是詩歌了。
本書從余秀華近年創作的2000首詩歌中精選100余首,主題涉及愛情、親情、生活的困難與感悟,生活的瞬間與意義等。余秀華說“詩歌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也說不出來,不過是情緒在跳躍,或沉潛。不過是當心靈發出呼喚的時候,它以赤子的姿勢到來,不過是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在搖搖晃晃的人間走動的時候,它充當了一根拐杖。”
《家庭日記 森友治家的故事2》
作者:[日] 森友治
出版社:北京美術攝影出版社
森友治,一個樸素溫暖的男人,用他手中的相機記錄了一家四口及愛犬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家庭日記 森友治家的故事1》 引進后,立刻引發了購買熱潮,受到無數讀者的追捧。《家庭日記 森友治家的故事2》與第一部相比,兩個孩子已經在不經意間長大了許多,女兒已是三年級的小學生,兒子也已上幼兒園,家里又增添了一位新成員——愛犬糯米團。森友治繼續端著他的相機,一一記錄下他俏皮賢惠的妻子阿達、聰明可愛的女兒小海、古靈精怪的兒子小空、安靜溫順的愛犬豆豆和敏感慵懶的愛犬糯米團,每天或靜謐或活潑的溫馨瞬間,拍攝場景多為家庭居室,還有少量戶外場景。生活中的細節在他的鏡頭下被放大——妻子的操勞、兒女的成長、狗狗的頑皮,簡單的生活,卻蘊含著不簡單的情愫。森友治的攝影不講構圖、不求意境,沒有高反差,色彩也不濃烈,看似簡單,卻有一種質樸淡然、返璞歸真的風格,真實至極,讓人被吸引以后驚嘆,原來攝影可以如此靈動明快,充滿了溫暖與幸福的感覺,卻又帶著豐富的幽默感。
《阿倫特手冊》
作者:[德] 沃爾夫岡·霍爾 貝恩德·海特爾 斯特凡妮·羅森穆勒
出版社: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阿倫特手冊 生平·著作·影響》闡釋了哲學,政治學和文學的關系,正如漢娜·阿倫特的思想一樣。它除了作為阿倫特的生平傳記,也同時展示了當今時代下各主要著作間的聯系。漢娜·阿倫特作品的中心思想,如反猶太主義,憎恨,權力,改革,共和政體,民族,極權主義等在該書中得到了詳細的闡述。這本手冊的目的是展現漢娜·阿倫特的思想發展過程——以一個簡短傳記的方式,描述了她哲學、政治和文學的背景和狀況,介紹了她所有的重要著作,并提示了這些著作對理論界和社會的影響,以及人們對這些著作的評價和解讀。此外,這本手冊還闡釋了比如反猶太主義、邪惡、權力、革命、共和國、民族國家、極權主義等一些貫穿在她全部著作中的關鍵性概念和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