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音樂如愛情，愛情只值三分錢？

王躍

泰勒為什么這么狠？最直接的原因——給錢太少！Spotify是目前最熱門的音樂流媒體訂閱服務，在全球58個國家擁有5千萬用戶。可是，泰勒所在廠牌“大機器”的CEO斯考特·波切塔說，泰勒一年內從Spotify國內播放流量上獲得的收入只有區區49.6萬美元，從全球流媒體上獲得的收入也沒超過200萬美元。據媒體報道，在Spotify上，作品每播一次音樂人僅能拿到0.006到0.0084美元（相當于人民幣3分錢）。也就是說，盡管泰勒的歌被播放了高達1900萬次，她也只拿到了16萬美元，這些收入，與她價值14.89美元的實體專輯的百萬銷量相比，實在是九牛一毛。而且，Spotify的服務分為免費和收費兩種，泰勒希望將她的音樂限定在收費服務中，以便能獲得更多的版稅，但Spotify拒絕了她的請求。

這讓泰勒很惱火，覺得藝術的價值被低估了。在接受《時代》周刊的采訪時，她這樣解釋：“我一直在不停嘗試做出改變。但當我以自己認為的方式將音樂放到Spotify上時，我卻并未看到人們同我一樣嚴肅對待過藝術的價值。Spotify 就像在給我們做一個龐大的實驗，而我不希望把自己的作品貢獻給 Spotify，成為它的實驗品。每個人不停抱怨音樂銷量下滑得多么嚴重，但卻沒人對他們所做的事情做出改變。他們不停地向著流媒體發展的趨勢走去，自然地，唱片銷量的份額被不斷蠶食。”

另一邊，Spotify也表示很委屈。其CEO Daniel Ek在官方博客上發表了一篇十分誠懇的挽留信。他先肯定了泰勒，“泰勒是對的：音樂是藝術，藝術就有價值，歌手應該得到回報。”但對她的“回報微薄”之說，Ek給予了辯駁。他說，Spotify的建立是出于熱愛音樂，我們和歌手是并肩作戰的伙伴，盜版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盜版不會向歌手付一分錢，而Spotify自2008年成立至今已經向版權所有者支付了20億美元，占其總收入的7成。Spotify的免費服務依靠廣告收入支撐，歌曲每播放一次Spotify都會向歌手付費，通過免費服務再推動付費訂閱。“我們越壯大歌手得到的越多，我們現在成長得飛快，去年用戶量增加了50%”對于泰勒，這會在接下來一年讓她的回報達到600萬美元。而對于流媒體會蠶食唱片銷量的觀點，Ek以Ed Sheeran、Ariana Grande、Lana Del Rey的例子來回應，他們在Spotify上發行唱片，唱片實體銷量也非常好啊。Ek最后又動之以情，“我們希望她能夠改變主意，再次加入我們，一起創造一個全新的音樂經濟體，這將讓所有人受益匪淺。”

但這并沒能打動泰勒，其實早在之前的7月，泰勒就在《華爾街日報》發表了一篇標題為《對于泰勒·斯威夫特，音樂的未來是一個愛情故事》的專欄文章，她在文中稱：“音樂就是藝術，而藝術是珍貴、稀少的。珍貴、稀少的事物意味著價值。有價值的事物意味著人們需為其付款。按照我的觀點，音樂不應該免費，我預測，未來某日，歌手及他們的唱片公司將有權決定專輯的價格。”泰勒還對其他歌手發出警報——“不要低估了自己或貶低了自己作品的價值。”于是她依舊堅持拒絕歌曲的免費試聽，“如果你愿意的話你仍然可以在iTunes中買到我的音樂，在Beats Music和Rhapsody這兩家流媒體服務商中，人們需要支付高級訂閱服務才能夠獲得我的音樂。”眼巴巴兒地看著《1989》發布首周就突破了100萬銷量卻無法分一杯羹，Spotify都要哭了。

不只泰勒，在她之前也有歌手向Spotify發飆。Radiohead樂隊的Thom Yorke就曾因為報酬問題，從Spotify上撤除了個人solo曲目，而且他還毒舌地形容Spotify是“一個死尸放出的最后一個絕望的屁”。而披頭士、AC/DC樂隊、The Black Keys 樂隊、Garth Brooks，直到現在都拒絕作品在Spotify上架。繼泰勒之后，其大機器廠牌下的同事Justin Moore 和Brantley Gilbert也將他們的最新專輯從Spotify上移除了。

在她獨樹一幟的舉動后，泰勒收到了大量來自同行的短信、郵件和電話，為她鼓掌并表達感謝，因為泰勒幫他們爭了一口氣。但也并不是所歌手都像泰勒一樣玩兒得起。大部分非巨星歌手為了生存，不得不通過流媒體與粉絲保持密切的聯系，因為粉絲都在用流媒體，這是大勢所趨。大數據告訴我們，2014上半年，流媒體的訪問量增加了28%，而CD的銷量則減少了19% ，只有5600萬。

如今，也只有超級巨星能夠讓新專輯發布成為一個文化事件，但他們還不一定能獲得理想銷量。比如Lady Gaga和坎耶·維斯特2013年各自發行的黑膠唱片都開辟了新的聲音領域，并頻上頭條，可最后的銷量卻都與預期大相徑庭。碧昂斯的新專輯無疑是非常出色的，但部分原因是它沒有在Spotify上線，所以銷量也沒能超越她的前幾張唱片。實體唱片在數字時代的銷售相當不易，而且對于除了泰勒·斯威夫特的歌手來說只能是更難。在《1989》發行前，2014年最暢銷的專輯當屬酷玩樂隊的《Ghost Story》，第一周也只賣出了38萬張，五個月后才銷售了73.7 萬張。

泰勒·斯威夫特在當今世界樂壇就像一個神話一樣的存在。自 2006 年出道以來，她創造了不少奇跡：2014年的吉尼斯世界紀錄里，泰勒破了12 個，包括《We Are N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僅花了 50 分鐘便登頂 iTunes 單曲榜，成為數字時代銷售最快的單曲；迄今她橫掃了 165 個獎項，其中有 7 個格萊美獎，并6 次蟬聯全美音樂獎最受歡迎鄉村女歌手；在2014年全美音樂獎上，她又獲得首次特別頒發的最高榮譽Dick Clark成就獎。

2014年10月，她“出村入流”的新專輯《1989》，又帶來了一串華麗麗的成績。唱片的首周銷量沖到128.7萬張，上一張周銷量達到如此規模的還是2002年饒舌歌手艾米納姆的《The Eminem Show》，這也讓泰勒成為惟一一位三張專輯的周銷量都達到白金的歌手。截止到2月末，《1989》的美國版就已售出441萬張，合6566萬美金。因此，泰勒·斯威夫特叫板Spotify可謂底氣十足，有錢，就是任性！

面對泰勒的任性，Spotify無可奈何，他們甚至制作了一個播放列表叫做“泰勒離開后我們聽什么”來“紀念”消失的泰勒·斯威夫特。列表里有水果姐Katy Perry，有 Leagues， Ed Sheeran和One Direction樂隊（用泰勒的前男友代替她，也是醉了）。結尾還有一段煽情的描述：“P.S. 泰勒，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們都很年輕。但我們現在有超過4000萬的聽眾希望你留在這里。這是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寶貝，請你說你會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