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想要的五角大樓頭把交椅

施洋

2014年11月24日，67歲的美國國防部長、共和黨人哈格爾突然宣布辭職，成為民主黨中期選舉失利后首位請辭的內閣成員。在常人看來，這個美國政府第三高位的“肥缺”必然會引發一場爭權奪利的“官場斗”的好戲，然而直到現在，奧巴馬連參演的演員都沒有搞定：被認為是繼任熱門的羅德島州民主黨參議員杰克·羅德在哈格爾辭職后表示無意繼承;而曾有“美國首位女防長”呼聲的米歇爾·弗盧努瓦則在同奧巴馬的談話中表態稱自己無意進入政府……

所謂成也蕭何敗蕭何，過去67年中，美國共經歷了24位國防部長，他們中不少人順風順水地成就了一番事業：比如為里根政府服務6年，成功依靠軍備計劃奪回全球霸權并拖垮了蘇聯的溫伯格;大刀闊斧改革，為21世紀全新美軍奠定基礎，連續指揮了兩場戰爭的拉姆斯菲爾德。但因為這個職位備受折磨之人同樣大有人在。

國防部長在美國政府中是一個頗為年輕的職位，直到1947年，美國才依據《國家安全法》設立了單一的國防部。比起后來的國防部長，第一任國防部長詹姆斯·福萊斯特就是頗為不幸的。1947年9月，他從海軍部走馬上任時，正趕上美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軍隊和預算削減。剛剛打完二戰的美軍正急著將1200萬士兵中的大部分打發回家。失去了敵人，軍隊的預算額也一落千丈。1945年，美軍國防預算高達829.65億美元，而福萊斯特上任的第一年也就是1948年，美軍軍費已經減少到僅僅91億美元。

伴隨著軍費一落千丈的卻是東西方“鐵幕”的降下和新一代核武器的興起。面對蘇聯強大的陸軍集團和坦克縱隊，實施核打擊成了美國唯一的選擇。幾乎與此同時，新生的空軍和海軍為了爭奪核打擊主導權及由此分配的軍費展開了激烈的斗爭，而核時代的武器價格偏偏又像裂變的原子一樣水漲船高：一架戰略轟炸機耗資500萬美元，一艘超級航母需要1.9億美元。

海軍部長出身的福萊斯特為了海軍的利益奔走呼號，承受了來自空軍的巨大壓力。盡管1948年7月他力主建造的4艘合眾國級超級航母后獲得通過，但在杜魯門總統“減軍費”的大方向和海空軍“買買買”的夾縫之中，心力交瘁的福萊斯特于1949年3月28日辭職住院，由路易斯·約翰遜接任。

誰料看好空軍的約翰遜在合眾國號航母開工僅5天后，在沒有通知海軍首長與國會的前提下，下令取消合眾國號的建造項目，甚至在參謀長聯席會議上也一再壓制海軍的要求，大幅削減海軍經費，甚至要取消海軍和海軍陸戰隊。

這一系列行動又激怒了海軍，引發了被稱為“海軍上將叛亂”的海軍高官辭職潮，海軍部長沙利文怒而辭職;海軍作戰部長登非爾德被迫“提前退休”;海軍少將加勒瑞接受軍事法庭審判。這一系列的沖擊又加劇了前國防部長的抑郁——就在快要出院前的5月22日，福萊斯特從皮斯達海軍醫院16樓跳下身亡，為美國第一位國防部長的生涯畫上慘烈的句號。

同樣不順利的還有1973年7月上任的施萊辛格，他上任之時，美國剛從越南戰爭中抽身不足半年，國防預算削減至766.8億美元的低點，比5年前的實際購買力下降了1/3。而蘇聯的威脅則在這一年到達了頂峰：3個月后，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全套蘇械的阿拉伯聯軍差點將以色列打到亡國;美國的航母戰斗群則第一次在地中海被蘇聯艦隊的導彈發射器牢牢盯住，近乎恥辱地圍觀戰爭進行;蘇聯新一代戰斗機米格-23、米格-25和新一代坦克T-64、T-72在這一年開始大規模裝備，并在此后近20年里一直成為北約揮之不去的陰影。

在美軍最為不利的年代里，施萊辛格的所有舉動都招致非議：他試圖在中東戰爭時保持中立，又不得不擔上徹底丟掉越南的罵名，在歐洲與蘇聯對抗時“進退失據”，面對北約的“家丑”——土耳其與希臘激戰——則束手無策。好在他早早被福特解了職，否則很難想象這位國防部長面對蘇聯入侵阿富汗的危機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沒有充足的軍費，縱使國防部長能同時玩轉八個球又如何？今日美國國防部長的空缺窘境，不過是歷史不絕于耳的韻腳而已。（作者系《觀察者》網軍事頻道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