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驚天壯舉

劉權葆

老爸一輩子碌碌無為，沒有給我們兄弟姐妹創出什么值得引以為豪的家業，看見別人風風光光的，老爸總是一臉愧色。

老爸曾多次對我們兄弟姐妹說：“你們投錯了地方，不該來這個家。都是爸爸無能，沒有給你們置下家業，讓你們吃苦受窮一輩子，爸爸對不起你們！”說著凄然淚下。其實，我們兄弟姐妹都沒有責怪過老爸，老爸為我們這個家付出了全部，老人家已經仁至義盡了。

一次在飯桌，老爸自責過后突然宣布：“爸爸這輩子謹小慎微，沒有做過驚天動地的事情，早晚有一天爸爸也做回給你們看看。”我問他要做什么，老爸沉吟片刻：“到吋候你就知道了。”

從此，我一直思索老爸能會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

老爸自從退下來后，一直呆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個人悶在房間里成天不知在搗鼓什么。

一次我悄悄觀察，突然明白了：老人家在搞發明。哦！原來老爸是想在這方面有所作為。一個國家的強大富有，是靠強有力的科技推動的，老爸一旦在這科技領域里出了成果，就可以得到國家向來對科研人才的重金獎勵。

一天夜里，我夢見老爸成了科學院院士，還得了筆天文數字的獎金。有人說，默默無聞的人，往往能一鳴驚人。這話我信，至少，老爸用自己的親身行為給這句話作了詮釋。我默默地期待著。

老爸有時累了，就會樓上樓下走動，天天愁眉不展，好像對自己做的事情不抱什么希望。

半月前的一天，我下班回來，見老爸的房門少有地關著，老爸不知去向，問媽才知老爸去附近一家建筑工地當門衛去了。

我暗暗為老爸遺憾，老爸怎么能半途而廢呢？

老爸對門衛這個職業相當珍惜，每天早去晚歸，盡職敬業，有時還頂替守夜班的。我曾提醒他現在的小偷個個都是匪徒，夜里不要那么認真。老爸橫我一眼沒也吭聲。

想不到，這竟然是我與老爸的最后一次談話，第二天我就聽到了老爸被賊人活活打死的噩耗。老爸死得非常慘，后腦勺被鋼管砸開一個洞，真正是肝腦涂地。老爸一下子成了英雄，報紙上、電視里、網絡里都有老爸的名字，專門為他頒發了見義勇為獎，加上工地老板賠償款，加起來有好幾十萬元。

我望著這么多錢，默默地問自己，難道這就是老爸所說的驚天動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