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司機的遺書

瓦萊利·肯德爾

阿拉斯加的斯蒂勃特山的公路上發(fā)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輛卡車沖過公路邊的柵欄，掉落到深深的山溝里。作為記者，得知消息后，我趕到了現場。

“非常遺憾，”一名警察對我說，“我們找到他時，他已經死了。經勘查，他可能是兩天前出的事，你知道，那天有一場罕見的暴風雪。”警察搖搖頭，把手插進了大衣的口袋里。“給，也許你該看一看這個。我想，出事后，他沒有當場死亡，而是兩三小時后凍死的。”

我發(fā)現這個警察將一封信交到我手上時兩眼噙滿了淚水——我原來以為警察不會輕易落淚，因為這類慘不忍睹的事情總是由他們經手處理，應該早習以為常了。然而，我讀著這封卡車司機的遺書，也開始淚眼模糊起來。這封信，我想，任何有家室的人都應該讀一讀。

親愛的妻子：

也許，沒有人愿意寫這樣一封信，但是我又僥幸自己還有時間說一說我早就該對你說的話，我愛你，親愛的。

你曾經數落過我，說我愛我的卡車勝于愛你，因為我與卡車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我與卡車的確有很深的感情，它陪伴著我走過了許多崎嶇的路，度過了許多酷暑寒冬，它是我的飯碗，也是我的衛(wèi)士，讓我風里雨里一直平平安安。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我掉進了山溝里，傷得太重了。我知道，我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我想在最后的時刻對你說我早就該對你說的話。

我們好久沒有在一起慶祝我們的生日和結婚紀念日，也沒有一起觀看孩子們的表演與比賽，因為我奔波在公路上。

我的工作讓你整天為我的安全擔驚受怕。有好多次，我想給你打電話報平安，可是不知為什么我常常沒有這樣去做。

我們在一起時，我從不做家務，也很少陪你說話，因為我總是借口要擦車，要買零件，要早睡好第二天早一點出發(fā)。但是我現在明白這些理由全都不重要了。

我們結婚的時候，你連換燈泡都不會，而現在你不但會修理家用電器，而且還是一個不錯的機械師。

我經常深夜回家，然而不管是夜里一點還是兩點，你總是等著我。你知道嗎，我覺得你像電影明星一樣漂亮，可是我從來沒有這樣對你說過。

我一生中做過許多錯事，但是有一件事我絕對是正確的，那就是向你求婚。婚后，無論我遇到了什么坎坷艱難，你總是及時來到我的身邊安慰我鼓勵我伴我一起渡過難關。可這一回，我要孤獨地走完我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了。現在我知道我是多么地需要你，多么地想和你在一起。只是我意識到這一切已經太遲了。

告訴孩子們，我愛他們。

看來，我只能寫這么多了。最后，讓我再說一聲，我愛你，愛你勝過一切。

愛你的比爾。

（摘自《新校園·閱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