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8號提案”畫上句號

Amour

雖然美國法律給了同性戀婚姻一張通行證，但是由法律來終結歧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任何歧視，只有引導歧視者自身發生改變才有用

6月26日，對于美國來說是歷史性的一天，美國最高法院以5：4的投票作出裁決，認定同性婚姻在全美合法。由此，美國也成為全球第21個在全境承認同性婚姻的國家。

這一事件讓人想起 HBO（美國有線電視網）在2014年播出的一部紀錄電影《審判八號提案》。這部紀錄加泰羅尼亞州同性戀者爭取婚姻合法的電影，也曾一度喚起了人們對同性婚姻的關注。

“8號提案”引發的全美“戰爭”

該電影講述了一個真實發生在美國并且轟動了整個美國的故事。

2008年，在加泰羅尼亞州同性婚姻合法化僅僅4個月后，一項反同性婚姻權的提案“8號提案”通過，該提案將婚姻權界定為僅限于一男一女的婚姻，使加州同志群體喪失了本已獲得的合法婚姻權。

同性婚姻合法權的剝奪，對于同性戀群體來說，無異于使他們成為了這個國家的二等公民。一時之間，加州的同性戀者掀起一場反對的運動，認為“8號提案”的通過仿佛將美國文明拉回了19世紀，這樣的歧視，就如同當年的種族歧視，毫無緣由。

同時，美國多地也發起了抗議加州“8號提案”的運動。當時，美國平權基金會第一個站出來說，同性戀者應該提出上訴。于是，就有了后來針對“8號提案”的核心案件——“美國訴溫莎案”。

案件的原告由一個強大的律師團和兩對同性戀情侶組成。這兩對情侶本來都是要準備結婚的，都是因為“8號提案”，他們的婚姻成為了不合法的產物，于是他們決定起來對抗這個不公平的法案。在庭審時，被告加州政府始終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說明同性戀婚姻合法會給社會帶來怎樣的危害。

該案件引起了美國全國的關注。2010年，美國就拍攝了一部紀錄片《8號提案》，該片收集了大量的內部信息和真實的影音記錄，來揭露“8號提案”通過的背后原因；另一方面，《8號提案》也反映了同性戀者對于追求自己婚姻權利的不懈努力，記錄下了一個又一個同性戀運動中的感人瞬間。

除了紀錄片，還有一部舞臺劇名為《第8號提案》。2012年2月7日，美國聯邦第九巡回上訴法庭宣判“8號提案”違憲，同性戀者已經獲得了階段性的勝利。編劇達斯汀·蘭斯·布萊克根據當時該案近千頁的庭審筆錄創作出了這部舞臺劇，該劇導演則是《伴我同行》、《怦然心動》的導演羅伯·萊納。來自好萊塢與百老匯的各路演藝界人士義無反顧地投入到演繹中，其中包括布拉德·皮特、喬治·克魯尼，《妙警賊探》中的“孔雀”馬修·波莫，來自《摩登家庭》的杰西·泰勒·弗格森等大牌明星，谷歌和優酷也為全世界連線直播了這場演出，因為這并不僅是一次巨星云集的表演，這是一場為平等發聲的機會。

最終，2013年6月26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對“美國訴溫莎案”做出勝訴裁定，認為否定同性合法婚姻的婚姻保護法違憲；同時對加州“8號提案”的上訴作出了駁回判決，將案件發回“美國聯邦第九巡回上訴法庭”。“8號提案”帶來的爭議終于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同性戀者的艱難旅程

筆者也曾經在美國一個900多人的小鎮上生活過。在筆者的記憶中，學校里稍微開放一點的男生、女生似乎都熱衷于約會、交往，這是他們不變的話題，而說笑中，“同性戀（gay）”這個詞也總是頻繁地出現。很多時候，這個詞并不是真的指同性戀，只是罵人或者玩笑的替代詞，比如“你這個人真gay”。在那樣的環境下，沒和異性談過戀愛的人就會理所當然地被質問是不是同性戀。

轉眼幾年過去，那些大學情侶很多都已經結婚了，和在高中時期一樣，每個人的社交網絡的頭像和相冊里最多的，永遠是和男女朋友的合照。即使每一張合照的姿勢都一模一樣，還是布滿了整個頁面。

但那時候，有一位女生，筆者注意到她從來沒有過和男友的照片，也沒聽說過她和男友的故事。最近筆者卻發現，她的一個社交網絡的賬號里開始有了她和另一位女生的甜蜜對話，還有一張慶祝全美50個州全部同性合法的圖片。

那一刻真的覺得感慨，無法想象生長在那樣的環境里的女同性戀的艱難旅程。回想起每一個和她度過的時刻，現在看來對于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別人的玩笑，對于她來說，就是一種戳穿。

很多人反對同性婚姻，但是很多人在同性婚姻的問題上也是無知的。看完這樣一部電影，才會感慨，就算民意只有30%又怎樣？同性婚姻和其他任何值得去爭取的東西一樣，只有去奮斗，才會得到。

法律終結不了歧視

值得一提的是，紀錄片中，雖然描寫同性戀者的部分很多，但是也不乏恐同者的發聲，有部分人受宗教信仰的影響，認為同性戀者是有罪的、骯臟的；也有恐同者認為，同性婚姻是不忠實的，與婚姻的意義相違悖。

不可否認有一小部分同性戀者確實有這樣的情況，但絕大多數還是和普通人一樣，默默地工作、默默地相愛而不為人知，就像任何一個樸實、內斂不善表達感情的中國人一樣。所謂的同性婚姻會引起混亂，并不能代表大多數的群體。

雖然美國法律給了同性戀婚姻一張通行證，但是由法律來終結歧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任何歧視，只有引導歧視者自身發生改變才有用，就像種族歧視，美國和歐洲高壓對待已經這么多年了，種族歧視問題依然存在，甚至還時不時地爆發一次。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美國平權組織會認真而嚴謹地挑選原告的原因：普通但又誠懇認真，他們就和大多數渴望婚姻的美國普通情侶一樣，那么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絕這樣普通的戀人去爭取相愛幸福的權利呢？

任何權利都需要奮力爭取，都需要無數的人通過幾代的時間共同不懈努力，才能換來彩旗飛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