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吃太久的壽喜燒

Tiffany

一口圓形黑色平底陶土鍋。和樹一個人正襟危坐。開火。先用牛油在鍋底刷上一層，然后擺好牛肉薄片，撒上白糖，當白糖滲入，加醬油和日式料酒。這是日本關西地區的做法。配料也有嚴謹的比例，在這口圓鍋里，牛肉占60度，大蔥切片占90度，豆腐90度，魔芋絲60度，香菇50度，金針菇30度。然后加入春菊蓋好鍋蓋靜候三分鐘。然后另取小碗，打一個上好的雞蛋，攪打9下半剛好還能保持雞蛋黏稠感，夾出牛肉，蘸著生雞蛋液吃。

這是日劇《世界奇妙物語2009秋》的一段。看到這個開頭，誰能想到其實和樹是在女友家見家長。人家拿出矜貴的牛肉，用壽喜燒招待他，他卻在自己心中演繹完美壽喜燒的做法，家長、女友，全都不在這段走神里。而女友家人每一個違反他“理想的壽喜鍋”的做法，都讓他覺得，“不能和這樣的人做親戚啊！”

但是，壽喜燒本來就有不同的做法。各家各戶放入鍋內的食材也不盡相同。它也叫“鋤燒”，古時日本有食禽禁忌，不能用正常的鍋來做，所以就用鋤頭鐵的部分置于火上烤，這或許是關西做法的起源。而關東地區會將牛肉切塊，放入事先調好的湯汁里煮。就和我們年末圍爐一樣，壽喜燒至今都是“飽吃一頓好的”之象征。

關于壽喜燒的創作不少，比如漫畫家寺澤大介的《美食偵探王》就有一篇關于它。主角是一個很愛吃很會吃，嗅覺味覺靈敏的偵探。在那一篇里，他兩次經過一戶人家，發現壽喜燒的香味持續了兩個小時，對于兩口子來說太長了。他起了疑心，硬是進了門，結果發現屋內真正的主人被綁架。雖然這個推理有些牽強，但也導致我每次吃壽喜燒都不敢吃太久，像怕引起注意似的。或許也是因為，雞蛋包裹著的牛肉總是那么順滑地滾入肚里，一個人吃太久也容易吃太多。

我第一次吃壽喜燒，是在下著小雪的京都，那個五十多歲的食肆大嬸自然沒有按照和樹的做法。對她來說，沒有在煎好牛肉的那一刻就拿起來裹蛋液下飯，而是放進其他食材同煮后才吃，實在是暴殄天物。所以我會分兩輪吃牛肉，第一輪是煎好了就吃，第二輪，才是和配料同煮，而且我一定會放心愛的油豆腐，還會加甜口的味啉中和料酒的味道。到頭來，每個人的那一鍋都不同。最后和樹反而被女友家的一種奇異吃法打動，更新了他的“理想的壽喜燒”，也終于把女友娶回家，生了一堆孩子，再也不獨食了。